而是坐在高墙之上，双腿晃啊晃，百无聊赖地托腮望着脚下形形色色的人族和魔族。
季无与她并排而坐，只是姿势更端庄些，仍保留着昔日国师的体面：“小师妹，你怎么不继续钻研四师兄的秘籍了？”
“哎。”桑拢月叹气，“闭门造车，总没什么进展。……给。”
她掏出一颗龙骨枣，递给季无，又捅了捅坐在右边的四师兄，“呐，一人一颗。”
薛白骨虽然变成了活尸，吃起龙骨枣却还是很娴熟。
季无也捏着那金灿灿的枣子，缓声道：
“也好，那便休息一阵子。若真如你们所说，这‘杀戮道秘境’外，时间静止，那一切都来得及。”
桑拢月咬了一口枣子，一边嚼一边说：“可是你没同我们一起进来诶，那不是比我们少了一段回忆？”
季无见那枣子脆甜多汁，不由得口舌生津，也跟着咬了一口：
“无妨，你们能成功出这秘境，外边应该就是一片海晏河清，届时人人快活，我也……嘶！”
他被龙骨枣的枣核咬了一口。
季无：“到底谁吃谁啊？！”
桑拢月被逗得咯咯笑，活尸版薛白骨不明觉厉，也跟着咧开嘴，像个标准的傻笑。
昔日的国师大人似乎有点破防，瞪着那枣核，一脸戒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跟一个挑担的魔族买的，”桑拢月一努嘴，“就他。”
三人脚底下，还真有个挑担的卖货郎。
此人长着一对魔族标志性的盘羊角，嘴皮子很利索，生意还不错。
他的枣筐旁，围着不少闲谈的食客。
这难得的烟火气，在乱世中，尤为可贵。
桑拢月一点也不嫌烦。
反正她的功法练到了瓶颈，一时没有头绪，便干脆晃着腿，慢慢地听市井里的声音：
——“这龙骨枣是从魔界千里迢迢运来的，卖您两块半下品灵石，真不贵！”
——“魔界？那边不是在打仗吗?”
——“您这话说的，现如今，哪里不打啊？哎！”
——“给我来一包！两块半就两块半，如今娘老子兄弟姐妹都死了，就剩我一个光棍，今朝有酒今朝醉，说不定哪天我也没命啦，我也尝尝这魔界的零嘴，是什么滋味儿？”
——“虽说各处都在乱战，但我听说啊，两边的主力全耗在同一处地方对峙着呢。”
——“不错！仙魔大军都集中在魔界的‘夜哭涧’呢！”
桑拢月忽然坐直身体，因为一时怔愣，也被龙骨枣枣核咬了一口。
“嘶！”她把枣核从舌头上扯下来。
夜哭涧，这地名好耳熟。
尤记得当初鬼将军解释过：‘夜哭涧’是魔族的叫法，人族嫌那名字难听，改为‘夜瞑谷’……
夜瞑谷之战，不就是……大师兄生出心魔的那场大战吗？
桑拢月吐掉枣核，转向季无，“六师兄！我知道大师兄去哪儿了！”
季无：“哪里？”
然而，桑拢月话头刚起，前因后果还来不及细说，一道熟悉的剑气便已遥遥而来，由远及近，挟风而至。
季无抬眼：“等等，那是……？”
桑拢月猛地转头，眸中惊喜乍现：“大师兄？！”
.
一炷香后，宅院内。
师兄妹四人围坐在一处。
桑拢月捋着思路道：“所以，大师兄你是故意留下人面疮，刻下这段记忆？”
季无：“所以那不是什么心魔，乃是真实发生的往事？”
周玄镜缓缓颔首。
桑拢月忍不住凑近了些，把他左手小臂的袖子慢慢掀起，瞪圆了一双杏眼，仔细瞧那张迷你的人脸。
人面疮有点炸毛：“……喂！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也不记得全部！！”
季无垂下眼睑，眸中现出一丝怀疑：“真的？”
人面疮感觉到威胁，五官都缩了缩：
“你你你……吓唬我做什么？我是他的心魔，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都不记得的事，我怎么记得！你们想知道真相，便去找那个大和尚啊！”
周玄镜也点头：“是，那位高僧应当知道些什么。可怪就怪在，如今我对他所说的话，竟全无印象。”
桑拢月总结：“所以，大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到那老和尚？”
周玄镜再次点头。
“可是，”桑拢月挠头，“但如今所有凡人都不见了，整个末法州都成了空城，去哪儿找那位高僧啊？”
季无眸光微动，嘴唇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