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老祖,在场无数双眼睛,全都望向了她。
她何尝不知道,仙宗盟与三支魔军,都在等她表态、等她站队。
明明人山魔海,此刻却鸦雀无声。
唯有老祖
【哈哈,逃避不是办法,桑丫头。这是你早晚要面对的。
从你利用刑九幽逼老夫退位、自己坐上魔尊之位那一刻起,就已陷入了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桑拢月只紧了紧握住千钧羽剑柄的手,也低声回:“我何曾要逃避?”
老祖:【?!
什么意思?她竟不躲吗?
而桑拢月已经上前一步,字字清晰:“右掠,抱歉,我不能替你杀上官师兄。”
右掠震惊不已:“尊上,那是左屠啊!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您忘了他了吗?!”
——“魔尊大人什么意思?”
——“尊上她……莫非要抛弃我们??”
——“尊上!您三思啊!!”
而枕流、王逐流、上官自远等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枕流师妹,就差当场喜极而泣了:“我就知道!月儿师姐一定是好人!”
王逐流也低声道:“太好了,楚三水,你听到了吗?她不会杀上官师兄,她没变,她依旧是我们的偶像。”
“我早知道,那都是那些魔族胡吣!你根本不是什么魔尊,对不对?”
“不错!之前攻破魔族的丹药,还是月儿师妹炼制的呢 !”
“桑师姐,我们一起杀光这些魔修吧!”
桑拢月却摇头,又道:“恕我不能从命。”
仙宗盟众人:“?!”
这是什么意思?
桑拢月很快给出了解释:“当初,本座在万魔朝宗大典上,成为魔尊的那一刻,曾发誓,护佑魔族百姓,万不能伤他们半分。”
这话音量不高,却由灵力稳稳地送到每个人耳边。
在场没人听不清楚。
然而,静默只持
——“月儿师妹这是什么意思?两头都不帮?你要置身事外?”
——“魔尊!事已至此,您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
【桑丫头,老夫便知道会是如此!
【即便你做了魔尊……无论你如何进步,你的心总是软的。桑丫头,成大事者,怎么能心软呢?
【你心怀慈悲,可双方都不会买账!
这句话说得对,人修、魔族,双方都不买账。
混战,就此开始。
破军、幽冥、深渊三支大军,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山崖上倾泻而下。
仙宗盟的结界纵然坚固,却终究抵不住这铺天盖地的人海战术。
在一阵震颤天地的轰鸣中,结界碎了。
右掠疯了一般,嘶吼着杀入乱军丛中,四处寻上官自远复仇。
然而,现场实在太乱了。
数不清的人与魔绞杀在一处。
灵力与魔气如狂风暴雨般对撞,嘶吼声、哀嚎声、骨肉断裂声,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声浪。
一名扛着战旗的年轻魔族倒下,鲜血浸透旗帜,他却死死抓住一名人修的小腿不放。
不远处,一位年迈的魔修一掌拍碎修真弟子的丹田。
那弟子口中鲜血狂涌,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
明明大家只是初次相见,谁也不认得谁,却如同生死仇敌一般,不死不休。
周玄镜且战且退,并非他学艺不精,相反,元婴巅峰的修为,在双方阵营中,已算得上佼佼者。
可他一直分神保护着那些被夹在战场中央的凡人与凡魔。
无独有偶,桑拢月、薛白骨、荀斩秋也都不约而同地做着同样的事。
然而,唯独桑拢月处处被掣肘。
她不止想护住无辜百姓,更想从中斡旋,尽量减少伤亡。
当一名魔修挥刀刺向修真弟子的后心时,桑拢月抬手便是一招“移山飞星”,将那致命一击凌空化解。
当一道凌厉的剑气即将劈开一名魔族的头颅时,她又是一剑横空拦截,剑气碰撞之处,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伤亡的确在减少,可换来的,却是双方愈发刻骨的恨意。
渐渐的,双方不再只顾互相厮杀,竟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桑拢月!
“叛徒!”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裹挟着咬牙切齿的怒意:“你身为人族,为何要庇护那些魔畜?!”
桑拢月旋身侧避,剑锋擦着耳际削过。
素白的道袍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被青黑纹路爬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