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的双腿有些僵硬。
在他的脑海里,陆渊冷漠至极的脸庞始终挥之不去。
顺。
太顺了。
秦言回首自己这几年的人生。
他无论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鲜花、掌声与敬畏。
他从未品尝过失败的滋味,更没有被人如此指着鼻子教训过。
这是他第一次吃瘪。
而且,还是被一个区区十八岁的少年,用最粗暴的方式,将他的骄傲和尊严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如果……”
秦言握紧了拳头,“如果我的阿勃梭鲁和巨金怪在全盛状态……如果我没有被消耗到这种地步。你敢这样对我?”
他在内心愤怒地咆哮着。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深的无力感。
当然,秦言并不是一个蠢货。
冷静下来后,他清楚自己之前用来威胁陆渊的那些话,比如“叛徒”、“通缉”,其实根本达不到什么决定性的威慑力。
因为,他确确实实是因为私心 ,在防线上开了一个口子,放走了那两只身负神兽祝福的域外少主。
他也确确实实是因为念及旧情,在这里和汪洋拖延了太多的时间,从而给秘境最深处的黄天创造了有利的喘息时机,让整个任务的风险成倍增加。
而反观陆渊。
陆渊虽然手段残暴、抗拒军令。
但他所做的一切,客观上都是为了解决那些对大家有致命生命威胁的敌人,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推进任务进度。
说到底,陆渊的行为虽然狂妄,但并不构成任何背叛人类的实质性罪名。
无非就是一个“抗命”的违纪行为。
而这次行动,联盟上层原本就对他们这些执行者隐瞒了情报。
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摧毁黄泉会源头,高层必定会降下难以想象的丰厚封赏。
功过相抵,陆渊就算出去了,高层也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奈何不了他。
“我……”
秦言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地,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恨意。
是因为自己身为特区第一教官的威严被当众冒犯了吗?
是因为连一旁高高在上的白莲教少主都不敢违抗的命令,却被这个小子当成了耳旁风,从而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他扪心自问。
自己真的想杀掉陆渊给汪洋报仇吗?
其实并没有这种绝对的想法。
“我到底该怎么做……”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白夜。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果然跟我的猜测差不多!”
白夜在内心复盘着一切:
“刚才秘境最深处传来的那两道精神咆哮,都让陆渊的性情大变,加快了推进的节奏。”
“而且。那个穿白裙子的银发少女!”
“精神波动传来,那少女的反应一次比一次痛苦,明明那声吼叫的物理冲击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可她却捂着脑袋挣扎了那么久!”
“这足以证明,那个少女,绝对就是大师级穿着熊无法割舍的念想,所以,陆渊才会不顾一切地带着那个少女冲进去!”
理清了这一切的因果逻辑,白夜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可恶!”
白夜暗骂一声:“如果真的是这样,绝不能让陆渊抢占先机!”
这次任务的最高奖励,那枚承载着穿着熊传承的法则源核。
白夜原本还有些非分之想。
可是,在刚才亲眼见识到了秦言那极限冠军级别的恐怖底蕴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竞争的念头。
他白夜再狂,也知道自己现在还争不过现阶段需要提升的战力。
但是!
除了法则源核,这个伴生秘境里还有控制整个空间的秘境之核!
还有黄泉会关于异变能量的研究资料。
这些同样是惊天利益!
这些东西,他白夜必须得到!
“在今天之前,我以为秦言教官是何等完美的无敌战神,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白夜看着满脸颓丧的秦言,嘴角讥讽:
“不管多强大、多优秀的人,只要有了羁绊,面对亲情、友情这种无聊的东西时,也会变得犹豫,变得懦弱。”
“既然你秦言有了软肋,那这里的最大利益,就该由我来拿大头了。”
想到这里,白夜忽然觉得,自己还真得好好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