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大人可知,这死者究竟是谁杀的?”温县令凑过来,看了看被抬进来的尸体,皱起眉头……
祝无恙无语的摇了摇头,只好解释道:“暂时还不清楚。倒是有几个村民,先前还一口咬定是我这位劝架的朋友杀的人。
只不过本提刑不会徇私,也不会为难你,还请温县令务必找出真凶,还死者公道,也还我朋友清白。”
温县令眼珠一转,谄媚笑道:“这有何难?肯定是对方村子的人干的呗!待下官把两村的头头都抓来,待到上了大刑,保管什么都招了!”
祝无恙听得眉头紧锁,眼前这个温县令竟是个动辄就动刑的糊涂官。他懒得跟他争辩,转而看向那堆煤炭说道:“你买这么多煤炭做什么?”
温县令想也没想,便回答说:“自然是用来过冬啊!”
接着他拍了拍骡车,笑得精明:“现在买煤较为便宜,再过一段时间天冷了,价钱得涨好几成!
这些煤,一部分留着给县衙里用,剩下的给差役们提前发放冬至福利,也算下官体恤下属了,嘿嘿……”
“温县令倒是挺会过日子。”
然而接下来祝无恙忽然话锋一转,指了指院子里站着的两村村民道:
“这样吧,你卸煤正缺人手吧?刚好他们都在,就让他们帮你干活,你付工钱,如何?他们手里的锄头扁担,正好能派上用场。”
温县令一愣,不明白祝无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提刑官开口,他不敢不从,连忙点头回应道:
“大人说得是!来人,给他们分工具,卸煤!将这几车煤先全都挑到后堂柴房去!”
村民们虽不情愿,可听到有工钱拿,于是在官差的监督下,只能拿起锄头扁担,不情不愿地干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哐当哐当”的卸煤声,还有扁担压在肩上的闷哼声,倒比刚才的械斗热闹了几分……
祝无恙站在廊下,看着这场景,对温县令道:“他们帮你干活,工钱可得当场结清,别亏了人家。”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温县令连连应着,心里却嘀咕:这些人刚打了架,还闹出人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要工钱?但他不敢违逆祝无恙,只能让账房先生准备铜钱……
一路上都在不动声色观望的凌爽走到祝无恙身边,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卸煤的村民,又瞥了眼那堆黑黢黢的煤炭,忽然开口问道:
“大人让他们干活,莫非是想趁机观察谁有问题?”
祝无恙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凌爽心思敏锐,竟能瞬间猜到他的用意。他笑着回道:
“知我者贤弟也。杀人者心里有鬼,干重活时难免露破绽,其要么手抖,要么用力不均,总能看出些端倪。再说,让他们累出一身汗,冷静冷静,总比在大堂上喊打喊杀强。”
凌爽点头附和:“大人高明。人在疲惫时,最容易卸下防备。”
一旁的盛潇潇听着,悄悄松了口气。她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祝无恙这是在为她洗刷嫌疑。
刚才被村民指着鼻子骂“杀人凶手”时,她只觉得百口莫辩,此刻见祝无恙有条不紊地查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些……
祝无恙转向李观棋:“你随我去核对刑狱卷宗,凌爽,你就留在这里吧,帮我盯着这些村民。”
“是。”凌爽应道。
祝无恙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留意观察,其中有没有左撇子。”
凌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人是说,杀害那老汉的真凶,是左撇子?”
祝无恙点头肯定道:“死者伤口在颈后右侧,切口倾斜角度特殊,像是左手持械造成的。你且仔细盯着,谁用左手握锄头、挑扁担,都一一在心里记下来,稍后再回复我。”
“卑职明白。”凌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看似随意地看着村民干活,实则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祝无恙则带着李观棋和几名书吏,跟着温县令进了书房。
温县令的书房倒还算整洁,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卷宗,只是不少卷宗的封皮都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大人,这是近三年的刑狱卷宗,您请过目。”温县令万分殷勤地亲自搬来一张椅子,又奉上茶……
祝无恙没心思喝茶,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卷宗翻开。只是他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温县令的破案率高得离谱,已经到了几乎没有悬案的地步!
小偷小摸的小案子自不必说,就连几桩人命案,也都是三五天就告破,嫌犯供认不讳,判罚果断,要么斩立决,要么流放三千里,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