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恙抬眼望去,只见一棵老槐树下,立着一口枯井,井口用几块破石板盖着,此刻却空着。
而就在井口三尺之外,一盏青幽幽的灯火正缓缓浮动,光芒微弱,忽明忽暗,在雨里飘来飘去,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么巧的吗?!
县尉和里正见状吓得腿都软了,缩在后面不敢上前。
而祝无恙亦是生平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可这般只有在说书先生那里才能听到的诡异场面,如今就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他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其实心里也不免感到有些发毛……
只见他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这才得到一丝底气,在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便朝着枯井一步步走近,而其余几人,则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祝无恙凭借自身敏锐的五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借着微弱的天光和灯火,他看得极细,那青灯看似无依无靠,飘移的轨迹却异常稳定,居然完全不受风雨影响!
“果然有古怪。”祝无恙心中长舒一口气,心中不住的冷笑,当他目光扫过井口上方的树杈时,忽然瞥见一根细如发丝的麻线,混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青灯,正是挂在这麻线上!
他缓步上前,在离青灯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手,猛地一扯那根隐秘的麻线。
“嗒。”
一声轻响,麻线断裂,那盏青灯瞬间坠落在地,光芒摇曳了几下,便灭了。
青玉这才壮着胆子连忙上前拾起,借着灯笼的光一看并说道:“公子,是竹皮做的小灯,里面裹着的不是蜡烛,是浸了东西的绢布。”
祝无恙旋即解释道:“那是白磷。极为易燃,火光发青,最是唬人。”
而县尉和里正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反应过来,哪是什么鬼灯,分明是人为的!
而后祝无恙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井口的青石沿。此地连日下雨,石沿本该湿滑长满青苔,可正对村路的那一寸地方,却异常干净,微干,甚至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这里定然经常有人来此!”
祝无恙倏地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开口问道:“里正,村里可有郎中或是靠着采药为生之人?”
里正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有!柳广义柳老爹,常年上山采药,还会给人瞧个头疼脑热,就住在村东头,独居……”
“好,带我们去找他。”祝无恙语气笃定……
一行人赶到柳广义家时,老头正坐在院里抽着旱烟袋,见县尉带着人破门而入,脸上蓦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了下来:“县尉大人深夜造访,敢问有何贵干?”
“柳家村丢了两个人,你可知晓?”祝无恙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盯着他径直问道。
只见柳广义淡淡道:“哦,那事啊,老朽自然听说过,都说是井里的鬼勾去了!”
随后他竟是反问道:“不知这位差爷为何要向老朽询问此事,这与老朽有何干系?”
“呵呵,那鬼灯,是你挂的吧?”
祝无恙指了指青玉手里的竹灯,直截了当的喝问道:“白磷取自荒冢,寻常乡民当然不会用,唯有你这常年与药石打交道的人,才懂其中门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柳广义的脸色终于变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祝无恙不再废话,当即让青玉青禾架着柳广义来到枯井旁,并吩咐县尉与里正道:
“派人下井,深挖淤泥。我倒要看看,这厮之所以经常来此枯井,究竟是意欲何为!”
县尉连忙叫村子里人取来绳索和工具,两个胆大的青壮年系着绳子下了井……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井下终于传来喊声:“大人!挖到东西了!”
众人合力将绳子拉上来,只见绳端绑着两具用破布裹着的尸体,早已泡得发胀,正是失踪的货郎和教书先生!
而在尸体下面,还缠着几块石头,另有一些破碎的布帛和生锈的甲片……
“这些是什么?”祝无恙指着甲片问道。
柳广义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终于吐露了真相——
原来,几年前靖康之乱时,有路过此地的残兵败将曾将一批兵甲财货藏在了这口枯井里,被当时恰好在山上采药的柳广义亲眼所见!
后来那些残兵败也不知是因何原因,或许是死在了战场上,也或许是被朝廷抓获治了罪,反正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近些年天下太平,柳广义也不曾将此事告知官府,他想将井中的财物取出来变卖,可井深淤泥厚,他又是孤身一人,只能每晚悄悄去挖一点……
谁知前阵子,货郎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