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最好把我那老丈人也一块送去充军!那老东西最护犊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师爷听后嘴角抽了抽:“你的家事倒是……真热闹!不过,卢有德和你小舅子重判无妨,至于水卫那边,怕是要问问祝提刑的意思。”
“嗯?为何?”卓县令不解。
师爷随即解释道:“老爷有所不知,卑职听提刑司中两个姓米的小伙子说,祝提刑是个孝子,且最敬重心善之人。
而水卫常年接济老家孤寡,这事怕是博得了他的同情!
想必也是因此,当今日他明知水卫间接导致谢公子的死亡,却没当众审判罪责,只将人收监,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看似把审判权归还给了老爷您,实则已经表了态,老爷,你觉得呢?”
卓县令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还是师爷心思缜密!差点误了大事!水卫的事,先压一压,等探探祝提刑的口风再说。”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深夜才散去……
…………
翌日清晨,渠河县城的东门格外热闹。祝无恙的马车停在路边,提刑司的书吏们正忙着将卷宗搬上车,青玉青禾在一旁清点数目,而盛潇潇与崔响姐妹站在车旁,低声说着什么……
卓县令与牛捕头带着一群衙役赶来送行,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
但见卓县令拱手道:“提刑大人一路顺风,大兴镇虽不远,却也颠簸,下官已备了些上好的伤药和干粮,望大人不弃。”
祝无恙见状淡淡颔首道:“多谢卓县令费心。”
当他目光扫过人群,正准备登车之时,有两个穿着书吏服饰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上前拱手:
“提刑大人,我二人是县衙的书吏,恰好有公务要往南去,与大人顺路,不知可否同行?路上也好帮着大人整理些卷宗。”
祝无恙看向二人,左边那书吏身材高瘦,面色普通;右边的却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肤色白皙得不像常年在外奔波的人,倒像是养在深闺的世家子弟。他微微颔首:“无妨,一起走吧。”
那俊秀书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与同伴一起上前,手脚麻利地帮着将剩下的卷宗搬上车,动作娴熟,倒不像故作殷勤……
马车缓缓驶离县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祝无恙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那俊秀书吏的声音,正与提刑司的书吏闲聊,说着渠河县昨夜的判决……
那书吏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说书人的韵味:“……卢有德判了斩刑,秋后问斩,也是罪有应得。
而水卫的判罚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县老爷只是判他杖责十五,便当堂释放了。
只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房牙店老板,还有县里几个盘剥百姓的奸商,都被判了流放三千里,说是要给渠河县除除奸邪。”
祝无恙闻言蓦然睁开眼睛,心中微讶……
卢有德杀人抛尸,判斩首之刑他并不意外,可房牙店老板虽压榨雇工,罪不至流放,卓县令这处置,未免太重了些……
他掀开车帘,看向外面骑马随行的俊秀书吏,笑道:“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得很,不知贵姓?”
那书吏连忙勒住马,翻身下马,走到车旁拱手:“小人凌爽,是县衙新来的书吏,见过提刑大人。”
“凌爽?”
祝无恙念了一遍这名字,目光落在他脸上,忍不住赞道:“小兄弟生得倒是俊秀,不像是做书吏的,倒像个还在书院读书的人。”
凌爽脸上微红,低头道:“大人谬赞了,小人不过是粗通文墨,混口饭吃罢了。”
祝无恙不疑有他,随口问道:“方才听你说,房牙店老板被判了流放?我记得他是牛捕头的小舅子,卓县令竟肯下此重手?”
凌爽笑了笑,眼神灵动:“大人若是问这个,小人说卓县令向来公正无私,您怕是也不信。”
祝无恙挑眉,这书吏倒坦率。他确实不信,若卓县令当真公正,房牙店的事也不会拖到今日……
凌爽见他不说话,又接着道:“其实是卓大人说,见提刑官一上任就不辞辛劳,一心为公,深受触动,决意以大人为榜样,追随大人的脚步,往后定要严惩奸邪,还渠河县一个清明。”
这话里的捧杀之意再明显不过,祝无恙岂能听不出来?卓县令这是在示好,甚至隐隐有拉帮结派、以他为尊的意思。而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依旧没接话……
而凌爽却也不在意,依旧侃侃而谈,从渠河县的风土人情,说到周边的奇闻异事,言辞风趣,见闻广博,连盛潇潇都忍不住好奇的掀开帘子听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