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棚屋的呜咽声,和雨点敲打地面的单调声响……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左右,雨渐渐停了,然而棚户区的泥泞却越发黏腻……
这时,有个拾荒的老婆婆背着半篓废纸,蹒跚地走在巷子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路面,忽然被泥地里一团蜷缩的黑影绊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竟是个浑身是泥的小男孩,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揣着什么东西……
老婆婆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探向男孩的鼻息。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气息!
“啊——!”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雨后沉闷的空气,像一把钝刀,撕开了棚户区压抑的寂静……
“杀人了!快来人啊!”
呼喊声引来了附近的住户,很快,小小的巷口就围满了人……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认出这是住在东头的陈家小子,有人惋惜,有人愤怒,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消息层层上报,半个时辰后,两个穿着皂隶服饰的年轻差役匆匆赶来。
他们是蓉城街道司的人,一个叫米浮,一个叫米尘,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显然是刚入职不久的新手……
“让让,让让!官府办案!”
米浮拨开人群,皱着眉捂住鼻子,棚户区的气味实在不好闻,混杂着霉味、粪味和雨后的湿腥气……
米尘则直接走向尸体,蹲下身开始仔细查看……
按理说,出了人命该由县衙或巡检司出面,至少也得有仵作验尸。可在蓉城官吏眼里,这些住在城外的棚户区百姓,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更算不上“正经百姓”,不过是一群碍眼的苍蝇。
若不是害怕骤然将他们赶走,会引发周边乡镇的骚乱,早就把他们驱逐了……
也因此,即便是命案到了这里,也只配街道司的差役来应付了事……
而米浮和米尘就是被老油条们推来的,诸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向来都是打发新人来做……
“怎么样?”米浮对着米尘问道,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百姓,试图摆出威严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生硬……
米尘检查得很认真,他翻了翻男孩的眼皮,又查看了口鼻,沉声道:“脸上有清晰的掌印,生前应该挨过打。你看他眼珠上的血丝,像是被打晕了。”
他指了指男孩脸侧的一小滩泥水:“这里有个小水坑,他被打晕后趴在地上,口鼻正好浸在水里,没人发现,竟是活活被淹死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唏嘘。多可怜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跌跌撞撞地跑来,看到地上的男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男孩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狗蛋!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随后赶来的是男孩的母亲,她怀里抱着个似乎只有两岁大小的小姑娘,手里还牵着个更小的女孩,脸上满是悲恸。她放下怀里的孩子,那刚会走路的小不点懵懂地爬到男孩身边,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背,奶声奶气地喊:“哥哥……起……”
男孩没有回应。母亲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
米浮看得心里发酸,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你们是死者家属吧?还请节哀。我们是街道司奉命来查案的。有谁看到这孩子遇害前接触过什么人?”
人群沉默了片刻,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正是那家杂货铺的老板,只见他说道:
“这位差役小哥,这孩子一个时辰前去过我店里,买了本《三字经》。”
米浮看向男孩身下,果然压着一本被油纸包裹的旧书,可惜现在已经被泡烂了……
“那他买完书后去哪了?可有其他人接触过他?”
老板回忆道:“就是正常买完书走的,当时也没见其他人跟他说话。”
“我见过!”
此时,一个住在附近的男子突然喊道:“大概半个时辰前,我在巷口看到他,双手抱着个什么,应该就是那本书,只是他当时正被伍捌玖那三个街溜子给拦住了,好像是在欺凌他。我当时因为躲雨急着回家,因此没顾得上细看,不知道他们打没打他。”
“伍捌玖?这三人是谁?”米尘问道……
杂货铺老板见状连忙解释:“是三个小混混,在这里名声坏得很!
小哥定然是刚来这蓉城,因此对他三人不了解,那三人是逃难来的同乡,石二和石三是堂兄弟,没有家人,所以整天跟着伍捌玖混,把他当大哥。这三人平日里就知道坑蒙拐骗,偷窃过路客商的东西,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