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青年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犹自解释道:“那不是……不是银子太重吗?换成金子好拿些……”
话音未落,水榭里已是一片死寂……
韩颂与汤竹灯猛地按住樊健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他骨头生疼。樊健想挣扎,却被两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年,脸上血色尽失……
赵湛也终于反应过来,缓缓转头瞪着樊健,眼神像要吃人!
一个说在赌坊签的借据,给的是银子;一个说在樊健家签的,给的是金子!这分明是串供都没串明白!
今日若不是有祝无恙在此,他差点就被这伙人当成冤大头给骗了!
祝无恙强忍着笑意,摆了摆手:“你也下去吧。”
那青年闻言立马逃也似的下去了,王府的下人都差点没追上……
随后最后一个青年被带了上来,这人看着文质彬彬,却不停地搓着手,显得格外紧张……
祝无恙没看他,反而问向赵湛:“殿下,您觉得茶馆怎么样?”
赵湛一愣,旋即心领神会,配合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吵闹。”
“可有人偏喜欢在茶馆立借据,您说怪不怪?”
“嗯!可不是嘛!我也纳闷极了!”
祝无恙与赵湛一唱一和,差点没忍住笑场,而后他看向那青年,似笑非笑:“你说说你们,嗯?你们在哪里立借据不好,为何偏要跑去茶馆?你们就这么喜欢喝茶?”
青年眼角余光想瞥樊健,却被韩颂有意挡住,只能看到樊健坐在那里,好似在抖腿……
青年不疑有他,连忙回道:“回……回禀大人,是这样的,大家都是斯文人嘛,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一边就把事情办了,如此也显得体面些……”
“体面?!”
祝无恙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乐呵呵的问道:“那樊公子当时给的是银票吧?我听说世子在赌坊里向来出手阔绰,带张银票也符合身份,是吗?”
青年哪还敢多想,顺着话头就自作聪明道:“是是是!大人明鉴,就是银票!那玩意儿又轻又方便,还符合世子殿下的气质!反正都是钱,给啥不一样呢?世子您老人家说是不是?”
有祝无恙带头,赵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得好!我老人家觉得,你小子说得太对了!”
一个借据,三个地方:赌坊、樊健家中、茶馆;三种钱财:银子、金子、银票。这哪里是作中人,分明是当众演了一出笑话!
祝无恙一脸嫌弃的摆摆手,让王府的下人把最后那青年也带了下去,而后他缓缓起身,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樊健……
“樊公子,一张借据,三个说法!你们这伎俩,在我眼里跟过家家没两样!可惜啊,你是真的命苦,怎么就偏偏碰上了本提刑?”祝无恙笑意盈盈,语气却冰冷刺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按大宋律法,伪造文书,欺诈宗室,这可是重罪!这事既然让我撞上了,也就相当于是报官了,咱们不得不依律处置,你可明白?”
樊健瘫坐在石凳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而不是同伙以为的在抖腿),大冷天里,樊健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竟是浸湿了衣襟。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祝无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就这点心理素质,也敢来欺诈世子?你可真是……逗死我了!”
说完,他朗声对赵湛道:“殿下,看来这借据是伪造无疑了!不如就请肃城府衙的公人来,好好‘照顾照顾’这位樊公子吧,在这里对他们动刑的话,怕是会不小心弄脏这里的地板,那多膈应的慌!”
赵湛早已怒火中烧,闻言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樊健,厉声道:“把这厮还有另外那三个蠢货给我捆起来!送到府衙!”
樊健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世子饶命!提刑大人饶命!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啊!”
可此时哪里还有人理他,王府侍卫冲上来,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等到樊健等人被押走时的哭嚎声渐渐远去,水榭里终于恢复了清静,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桌上残羹冷炙散发的淡淡酒香……
赵湛站在原地,忽然感到有些后怕!
此事若非祝无恙及时识破诡计,自己今日可不只是平白损失五百两银子那么简单,因为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成功将银子骗到手,今后很可能会有无穷无尽的类似事件发生,肃王府纵然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群狗东西!竟敢伪造借据骗到我头上,真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