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避而不谈
    朝廷割地求和,弃百姓于不顾,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无力反驳,只能苦苦劝解道:

    “祝兄,暂且息怒!万事好商量,我弟弟知错了,我定会让他给定县百姓一个交代,还请你暂且收剑,高抬贵手!”

    “哥!你还跟他废什么话!他还真有胆杀了我不成?!”

    信王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改骄横本色,扯着嗓子想要喊人……

    “小六!喊护卫进来!叫霍生罚过来!将这反贼拿下!快!”

    小六站在一旁,手握剑柄,神色纠结,看看康王,又看看架在信王脖子上的剑,进退两难,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康王急忙喝止,生怕刺激到祝无恙……

    可信王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张开嘴便要放声呐喊,呼唤船外的护卫……

    然而,他刚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甜腥的气息,猛地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信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脖颈……

    祝无恙手中的软剑,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脖颈的另一侧,锋利的剑身,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轻一划……

    下一秒,滚烫的鲜血狂涌而出,喷溅在船舱的青砖地面上,染红了华贵的地毯……

    信王难以置信的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代皇室亲王,骄横跋扈,草菅人命,最终,却是死在了一个被朝廷抛弃的小县令手中!

    他居然真的敢杀亲王……就因为那些低贱的草民?!!!

    船舱内,瞬间陷入死寂……

    …………

    而在渡口处,定边府大大小小三十余号官员,已在渡口的寒风里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脸上都被吹得有些泛青,指尖冻得僵直,却没人敢挪动半步,更没人敢出声抱怨……

    只因朝堂之上,关于官家当初割让定县等地予金国的争论仍旧甚嚣尘上,定县军民早已是群情激愤,誓死不肯归金,粟知府更是连日来寝食难安,只盼着能从康王殿下的口中探得一丝半缕圣意,看看那割地的旨意,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吱呀——”

    一声悠长的画舫靠岸声,打破了渡口的死寂……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挺直了冻得发僵的脊背,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艘缓缓泊岸的朱红画舫……

    只见船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率先走出来的,是一身黑色锦袍的康王殿下……

    紧随其后出来的,是身着橙色锦袍的信王,面容与康王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沉郁,多了几分看似温和的疏朗……

    “臣等定边府文武官员,恭迎康王殿下,拜见信王殿下!”

    粟知府率先上前一步,撩起官袍下摆就要行礼,身后一众官员也纷纷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在寒风里传出老远……

    可预想中的搀扶与寒暄并未到来……

    康王赵构只是微微抬手,语气平和,甚至称得上客气疏离: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天寒地冻,劳各位在渡口久等,本王心有不安。”

    粟知府心中一喜,只当王爷体恤下属,连忙顺势开口道:

    “殿下言重了,臣等恭迎殿下,乃是分内之事。府中已备下薄宴与暖阁,还请二位殿下移驾,稍作歇息,也好让臣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这番话,明着是接风洗尘,实则是想寻个私密场合,探问那最关键的定县割让之事……

    定县军民一心,抗金情绪早已燃到了顶点,若是朝廷真的下旨割让,定边府顷刻间便会生乱,他这个知府,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身首异处……

    此事关乎定县数十万生灵,更关乎他的仕途性命,粟知府早已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位素来有主见,并在新官家那里极有分量的康王身上……

    然而,康王却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之意十分明确:“不必了。一路舟车劳顿,本王只想寻个安静处歇息,不便叨扰诸位。府中事务繁杂,诸位大人还是早些回府理事吧。”

    一句话,直接将粟知府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粟知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心的期待如同被渡口的寒风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甘心,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切:

    “殿下……臣斗胆,敢问一句,关于定县……割让之地的旨意,官家那里是否……”

    他的话没说完,却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康王的眼神微微一沉,原本平和的面色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一声极轻、极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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