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时分,田巡检居所周遭的街道格外热闹,满地细碎红纸屑铺得匀净,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轻飘,那是昨夜田重特
街面上早已支起几处小摊,卖糖画的老汉转着竹签,琥珀色的
卖酸枣的妇人守着竹筐,吆喝声脆生生撞在风里。几个半大孩子踩着红纸屑追逐,鞋底
祝无恙一行人乘着马车缓缓行
青玉、青禾兄弟俩同乘一匹枣红马,少年人鲜衣怒马,眉眼带俏,凑在一处低声嘀咕,伸着手指点街
“你看那穿灰布褂的,定是卖糖画老汉家的,眉眼瞧着像。”
青禾眯眼瞧了瞧,点头附和:“可不是,还有那扎羊角辫的,方才还帮卖酸枣的娘拾筐子呢。”
说话间,二人目光落在街角一处小摊前,那摊子支着简陋木架,架上摆着陶盆,盆里浸着
此处的摊前与别处有些不同,没有喧闹,只有一对姐弟乖乖立着,姐姐约莫七八岁,梳着简单发髻,衣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干净,正帮着身前妇人翻烤苕皮;弟弟才四五岁,两只小
青玉见状,忽然咦了一声,语气里藏着好奇:“这里竟也有卖苕皮豆干的,不知道味道,比宝姨做的孰好孰坏?”
马车帘幔轻动,宝姨恰好听
“急什么,再走不到半个时辰,田巡检的婚宴就开席了。你要是馋豆干,明日我给你做,料足卤透,绝对比外头的香!”
青禾本就被摊前香气勾得馋虫动,怀里揣着盼头,闻言
“对啊对啊,咱们明日再吃豆干,今日得空着肚子吃席呢!我为了吃席,午饭都没敢多吃,就留着肚子装好吃的。”
这话直白又鲜活,引得周遭侍从一阵低笑,连马车里的祝无恙都掀了帘角,无奈笑着摇头:“你这傻孩子,就好像宝姨让你挨过饿似的,至于这般馋嘴?”
青禾梗着脖子,下巴微扬,眼神亮得很:“公子,这真至于!田巡检大婚,娶的还是周老大人的千金,这般体面的喜宴,菜式定然了不得!
我估摸着哈,起码有糖醋鱼、炖土鸡,还有油光锃亮的酱肘子!
我可都馋酱肘子好久了,就盼着今日能吃个够!”
少年人馋食的模样憨态可掬,众人笑意更
就在这时,街角小摊前的小姑娘似是鼓足了勇气
姐弟俩停在离马车丈许远的地方,小姑娘仰着小脸,眼神里藏着
“各位公子、小姐,要……要买点苕皮豆干吗?我娘做的豆干可好吃了,卤得入味,买一点吧?”
她声音轻软,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马车里的盛潇潇
见小姑娘衣衫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弟弟的鞋子更是破了个洞,脚趾露在外面,沾
崔响拉了拉盛潇潇的衣袖,语气不忍道:“姐姐,这俩孩子看着可怜,要不咱们买些豆干吧?也算是帮衬她们一把。”
宝姨在一旁听见,当即摆手劝道:“嗨,花那冤枉钱干啥?苕皮豆干有啥稀奇的,我拿手就会做,用料实在还干净,不比外头小摊上的强?”
赶车的张五条本就性子粗粝,听宝姨都这么说了,更是一脸嫌弃
“去去去!我们不买,别在这儿挡路。”
这话带着呵斥,吓得小姑娘身子一颤,连忙拉着弟弟往后退,头埋得低低的,攥着弟弟小
祝无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瞥了眼盛潇
他知晓二人心软
“无妨,便买些吧。等参加完田老哥的婚宴回去,再尝尝味道,也对比对比,咱们宝姨亲手做的,与定县这边的口味有何不同。”
青玉闻言,当即翻身下马,青禾也紧随
那妇人始终站在摊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哪怕方才自家孩子被驱赶,也未露半分怨怼,
“二位小公子,要多少豆干?”
“嗯……就来两斤吧,劳烦包好。”
青玉语气平和,目光扫过摊前陶盆,见
一旁的青禾其实比那小姑娘也大不了几岁,心性纯粹
“妹妹,你爹呢?咋不给你买些布料,让你娘帮你做双新鞋?你这般模样,踩在地上多硌脚哈!”
这话一问,小姑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嘴唇
正在用油纸打包豆干的妇人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颤,片刻后才缓缓抬眼,依旧挂着
“呵呵,她爸爸不要她了,我平日里做点小买卖,挣不了几个钱,实在没能力给她置办新鞋。”
“什么?不要她了?!”
青禾一听,当即就
“大姐,你说的可是事实?哪有当爹的这般狠心,丢下孩子不管不顾?”
妇人还未答话,性急的青禾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