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打精神又翻了两页之后,祝无恙只觉两只眼珠竟然控制不住的自主转动了一
他放下卷宗,往后仰了仰身子,左手按在颈后,微微晃了晃头,这脖颈僵直的
“来人!”祝无恙朝着门口唤了声,声音带着些刚起身的沙哑,“把这里的卷宗按年份归置好,窗台那几卷怕潮,挪到里侧架子上去。”
门外应了声“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书吏轻手轻
“祝县尉,您都在这儿一动不动的坐了两个时辰了,也该出去透透气了。方才我路过后院,见秦捕头他们也正歇着呢。”
祝无恙摆了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藏青色圆领袍,抖了抖衣襟上的碎纸屑:“你先收拾着,我去走走。”
出了案牍库的门,热意瞬间裹
沿着青砖铺就的廊道往前走,两侧的石榴树已是开得正艳,火红的花瓣落了一地,被往来的
前院的衙役们有的靠在廊柱上打盹,有的蹲在墙角下棋,见了他,都起身拱手问好,祝无恙也微笑着点头回应,这太平日子里,连
不多时便到了后院,打算悄悄去瞅瞅李观棋是如何教青玉、青禾读书的,只是他
祝无恙脚步一顿,心里亦是有些好奇,今日这后院怎么这般热闹,莫非连于县令一家也出去了不成?
他放轻了脚步,顺着声音往西侧的空地处走,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李观棋与青玉、青禾也在一旁凑热闹,最中间的是秦峰捕头,旁边还站着七八个衙役,一个个都
那人正是张五条!
此刻他穿着一件露着胳膊的短打,腰间系着条粗布腰带,手里握着一根水火棍
只见他两腿自然分开,站在一个长条板凳前,正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什么,另一只手还时不时地挥动水火棍,朝着板凳
祝无恙挑了挑眉
但见得张五
“你们这些人可别小瞧了这打板子的功夫,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寻常人打下去,要么是响声响却不疼,要么是闷疼却不见伤,咱们当差的,得能收能放!”
说着,他
“瞧见没?犯人趴上来,腰眼得对着这板凳沿,发力的时候,胳膊得沉,手腕要巧,棍头擦着皮肉过去,看着是轻,实则力透骨肉!”
说到这里,他猛地扬起水火棍,“啪”地一下打在板凳上,那声音清脆得很,可板凳腿却微微晃了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照我这样打下去,不出五棍,犯人屁股就得烂,外表却看不出多少外伤,起码得卧床个把月才能完全恢复。”
周围的衙役们都
“张老哥,您这手艺可真神了!我们这些人以前打板子,要么是把人打晕了,要么是打了十几下还不认错,原来还有这般讲究!”
张五条得意地笑了笑,又换了
“要是遇上那些该吓唬却不该真伤的,就用另一种法子!
看好了!像我这样,棍身要平,落在皮肉上时稍微带点弹劲,看着响得厉害,实则力道都卸了!”
一语至此,他又是一棍打下去,“啪”的一声比刚才还响,可板凳却纹丝不动!
“这样打,打个二三十下,犯人看着皮开肉绽,实则不过都是皮外伤,涂点药,养两天就能好!”
“真有这么神?”
张五条眼睛一瞪:“呦呵!你小子不信?来来来!你趴这试试!”
那衙役愣了愣,旁边的人却是都开始起哄,见秦峰对着他朝板凳努了努嘴
张五条朝手心呸了一声,用力搓了搓,随后抄起水火棍,嘿嘿一笑,先是用第一种法子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下,那衙役“哎哟”
“疼!像是骨头缝里都在疼!”
接着张五条抹了一把鼻子,又用
“这下响得厉害,可疼得轻多了,就像是被俺家婆娘的巴掌拍了一下。”
话音刚落,引来一阵爽朗大笑,同时也响起一片喝彩
“张老哥不愧是从恒州府里出来的捕头,果然有一手!之前我们这些人当差时,可从未见识过这般本事,如今能跟着您学,真是咱们兄弟的福气!”
张五条听后笑得更得意了,正要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了站在人群外的祝无恙!
他愣了愣,正要开口,却见祝无恙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又朝着他笑了笑
祝无恙知道,这打板子的“手艺”,在衙役里头算是门“硬功夫”,就算是在州府衙门之中,也只有极少数掌握要领的老衙役才晓得其中的手法,张五条肯拿出来教,估计
一念至此,祝无恙没再停留,悄无声
待到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两个年轻姑娘悦耳的说话声,带着些轻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