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姚氏一案真相大白之后,祝无恙以雷霆手段揪出幕后推手,还冤者以清白,并给李家叔侄以交代,百姓私下里早已将“祝青天”
可这“青天”二字,此刻却像块烫手的山芋,让祝无恙愁得眉头拧成了
前几日,各乡镇的里正代收职田抽成,祝无恙身为县尉,其名下在松烟镇有五十亩职
可那里正今日磨磨蹭蹭送来的,竟是不足半数的四十几贯,铜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年永定河泛滥,定县有不少农田被冲毁,余下的也因旱涝交替减产,
可大宋律法白纸黑字写着,交不上抽成者,
如今的定县大牢,早已人满为患,铁栅栏后挤挤挨挨的,大多是面带菜色、形容枯槁的百姓,这个时节,他们本该
秦峰秦捕头昨日已经来请示过了,问是否要按章程对牢中百姓动刑追缴,祝无恙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
可这“等”
眼瞅着冬小麦刚收完
而牢里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一日不出去,家里的妇人、老人,还有孩子就多一分愁苦,地里的活计也耽搁
秦捕头和里正走后,日头早已爬到了中天,往常这时节,宝姨早把喷香的
此时的她正揣着一肚子火
“大牢里塞了那么些贫苦百姓,你这个县尉大人倒是给个章程!难不成就这么一直拖着?”
“宝姨,我……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
一听此话,宝姨心中的火气更盛,从背后抓过一袋羊杂的
“你们自己拿去煮煮,继续凑活喝羊杂汤吧!我没胃口,不吃了!老娘走了!”
祝无恙见状
“宝姨,你这又是何必呢?这大中午的,您要上哪儿去?”
“去哪儿?去砖路镇的观音禅院求情去!”
刚走到门口的
“宝姨,您这是去求什么情?打算要给谁求?要不还是先吃了饭再走?”
盛潇潇瞥了眼青
“就是啊宝姨,干嘛非要大中午的去求观音菩萨,就是去求菩萨也填不饱肚子呀!”
宝姨停下脚步,回
“还能求什么?求观音菩萨她老人家,别让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把咱家这位‘祝大老爷’给淹死!”
祝无恙的脸瞬间有些泛红,尴
还好乖巧的洪巧燕及时端来一盏热茶,他见状赶紧端起茶碗,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脸
青玉只好拿着那袋羊杂去了厨房,而青禾则是揣着铜钱去街上买烧饼,屋里只剩
不多时,青禾提着一摞烧饼回来,众人默默拿起烧
忽然,盛潇潇“噗嗤”一声笑
“这是怎么了?我们的祝大县尉?这次碰上这么点小事就束手无策了?你不是经常号称自己是大宋第一智者嘛!
前些日子当堂扇那程老板的耳刮子,那股子断案如神的神气劲儿丢去哪了?看来还是老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祝无恙本就因职田少收了五十多贯钱而郁闷,又被宝姨数落,此刻再遭盛潇潇调侃,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只觉得
青玉见状,立刻放
“那是一文钱吗?那可是差了五十多贯呢!
我家公子擅长断案不假,可人力亦是有穷尽之时!公子他又没做过生意,不擅长挣钱,天上又不会掉金元宝,这事换谁来也头疼!”
“就是就是!我家公子又不是开钱庄的!那些百姓是遭了天灾自己交不上抽成,公子愿意帮他们是情分,不愿意帮他们也是本分,凭什么拿这事苛责我家公子!”
盛潇潇被两人说得哑口无
“哼!两个牙尖嘴利的小混蛋……”
祝无恙看着维护自己的两个侍从,
这时,一
“我之前曾与你提过定县的人口和田亩数现状,只是当时你正全力追查姚氏一案的幕后推手,我没说完便被你打断了,不知你还记得否?”
“确有此事。你想说什么?莫非是想到了能帮我解眼下困局的办法?”
“恐怕要让你这个父母官失望了。我要说的事,不光解不了你当下的困局,反而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