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随着“永宁号”的锚链“哗啦啦”坠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船身
而码头上此时早已挤满了人,挑着货担的脚夫、举着木牌的客栈接引、叫卖吃食的小贩,还有些是来接亲友
只是此刻宝姨正坐在商船甲板中央的马车里,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
“这臭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她声音里带着急,碎碎念着,“下船的人都走了大半,再磨蹭下去,近一些的客栈可就没房间了。”
坐在对面的崔响放下手中的书册,柔声劝道:“宝姨莫急,祝兄素来稳妥,许是在船上遇着熟人,或是帮着处理什么事耽搁了。再说张五条带着青玉、青禾都去找了,他们三个眼尖腿快,定能寻着人。”
她说话时语调温和
旁边的盛潇潇却撇了撇嘴,手里
“就是,祝无恙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张五条那身板,往人群里一站就显眼,青玉、青禾又是跟了他多年的,东舱男客房就算一间间扒着门找,这会儿也该把人拎过来了!”
宝姨顺着盛潇潇的话朝窗外瞥,果然见甲板上的轿子、马车正挨着次序下船,有的车轱辘碾过码头的石缝,还发出“咯吱咯吱”
她叹了口气,把纱帘放下:“也是,是我瞎操心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车厢外传来青玉的喊声:“宝姨!我们找着公子了!”
宝姨连忙掀帘,就见青玉、青禾
只是宝姨却是发现,祝无恙的身上竟是没穿他常穿的那件月白长袍,反倒套了件灰布长衫——那分明是
只见祝无恙的脸
“慢点儿慢点儿,船又不会跑,大不了咱们最后一个下船嘛。”
“那可不行!”青玉头也不回,语气急得发飘,“刚才听船伙计说,这几天比干庙祭典,顿县的客栈都快住满了,晚一步说不定真要睡大街!”
青
“就是就是!我们俩糙汉子睡哪儿都行,可宝姨、盛大小姐、崔姑娘她们总不能睡大街吧?公子你就别磨蹭了!”
跟在后面的张五条抿着嘴,肩膀还在轻轻抖动——他去找祝无恙时,正撞见人群乱哄哄往甲板挤,而祝无恙却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杂役短打,猫着腰从
尤其是见到他时,祝无恙还急着要借衣服,说怕被宝姨看出端
祝无恙被拽到马车旁,看见张五条
而宝姨已经从车上下来,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到底去哪了?怎么还穿了五条的衣服?”
“呃……我回头再跟您说。”祝无恙一边帮着宝姨扶车,一边朝车厢里的崔响、盛潇潇、李观棋点头,“咱们先下船,找着客栈再说。”
一行
等出了渡口,才发现顿县的街上更热闹——沿街的铺子都挂起了红灯笼,有的门口还贴了“比干庙祭典”的红纸,往来的人要么提着香
张五条牵着马走在最前,挨家问客栈,可问了七
直到日头完全落下去,街灯都点亮了,才在城边找着一家农家院改的小“客栈”
院墙是黄土夯的,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迎客居”三个字,祝无恙不禁哑然:屋主也是个
老板是对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的中年夫妻,不好意思的解释说原本是自家住的院子,自从前些年随着来参加顿县祭典
好在此地院子够大,马车能直接停在院
等张五条帮众人把行李搬进屋,那屋主李大伯已经在院里摆了张方桌,端上了几样菜:一盘炒青菜、一碗炖萝卜、还有一盆肉汤以及一大摞的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宝姨还在念叨祝无恙白天的事,盛潇潇终于忍不
“我说祝大公子,现在能说了吧?白天在船上到底去哪了?别又是‘遇着熟人就多聊了几句’那套说辞。”
祝无恙正端着碗喝米汤,闻言动作一顿,
“其实也没去哪,不过就是领着青禾回房间之时,遇着个书吏,说货舱那边有说书先生,拉着我去听了会儿。”祝无恙吞咽一声后,随即又多加了一句:“对吧青禾?”
被提到的“证人”听后乖巧的点了点头,似乎是
“哦?”盛潇潇冷笑一声,放下筷子,“那你听完书,又去哪了?总不能在货舱里待到下船吧?”
祝无恙眼神闪了闪,随即又笑了:“那书吏说他之前有幸亲眼见识过我帮李观棋翻案的事,佩服我的本事,仰慕我的才华,于是非要拉着我去他房里喝茶,左右推脱不过,就多待了会儿。”
他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崔
“祝兄,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去喝茶时,一不小心把衣服弄湿,后来还得借五条哥的衣服穿?”
祝无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看着崔响,尴尬地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