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年前,彼得大帝下令建造它的时候,曾经说过:“我要让所有走进这里的人在第一眼就明白,他们站在谁的屋底下。”
于是就有了这一座建筑,它的穹顶高达百米,前厅的大理石柱每一根都需要10个人合抱,长廊两侧挂满了历代征服者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战利品,从南大陆的王冠到西大陆的神象,无所不有,无所不容。
它和奥赛罗那宫同一天修建,同一天竣工。一个像征皇帝的皇权,一个像征七神的神权,威严耸立。
而现在,一群群暴民斜靠在长廊下呼呼大睡,他们清楚地知道了,他们站在了谁的屋顶下。
托尔茨基斜眼看了一下走在前方的塞拉菲娜公主。
公主殿下走在冬宫的长廊里,金发随步伐轻微晃动,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目不斜视走在前方。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霸占了她的家的暴民。
可是她真的无视了吗?托尔茨基不禁有些好奇。
托尔茨基的眼睛不停扫过长廊两侧那些被砸碎了一半的雕塑、被撕下来踩脏的丝绸,还有被当成烟灰缸的青铜神象……
可以说,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就这么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那些自称为反抗者的暴民,就站在长廊里,三三两两斜靠在墙边,他们自称是这座宫殿的守卫者,守卫着大木手牧首米哈伊尔先生。
对此,托尔茨基嗤之以鼻。
象他们这种不成体统的样子,又能守护得了谁呢?
他们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破坏,砸碎旧的世界,这就是他们的所有任务了。
但是创建新世界这种大事轮不到他们来做。
除了在大门前有人询问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一旦走进长廊,这些自称为卫士的家伙们就没有再阻拦他们,也没有盘问他们,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托尔茨基曾经怀着好奇询问,他们为什么不盘问一下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呢?结果那个卫士满是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我们既然打倒了皇帝陛下,那么皇帝陛下拥有的一切事物都应该由我们共享,我们又怎么能够独自霸占这些不让其他人享用呢?”
于是托尔茨基只得满怀羞愧地退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可能几天前还是一个码头工人的家伙面前感到惭愧。
于是他就这样灰溜溜地又重新跟到了塞拉菲娜公主身后。
那个卫士的声音并不低沉,清淅地传到了塞拉菲娜公主耳中,象是在专门对着她说的。
他认出了公主殿下。
托尔茨基后知后觉明白了这一点。
他看着走在前方的公主殿下,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无视了那个卫士的话语,向着前方走去。
事到如今,托尔茨基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塞拉菲娜公主会挑中自己来参加这一场三级会议。
他在第七调查局里并不显眼,既是一个新人,没有什么老资历,还没有什么可以为之夸耀的履历,总是被那些老家伙们认为不成熟……
总之,当那些人看到塞拉菲娜公主选择了携带托尔茨基去参加三级会议时,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为什么公主殿下会挑选这样一个人去参加会议。
托尔茨基看着长廊尽头的橡木门,在即将参加会议前,他终于忍不住想要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殿下,”托尔茨基压低声音开口道,“我想请问尊贵如您,为什么要选中我来陪您一起参加这一次会议?”
说出这句话之后,托尔茨基象是脱闸的洪水一样,忍不住将他内心的疑惑一口倾泻出来。
“如果您想要向大牧首米哈伊尔先生表达出,您获得了内务部的支持,至少是第七调查局的支持,那么您至少也应该选择一个老资历,一个能够和各方面都打交道的老资历才对,而不是象我这个到处惹祸的新人。”
托尔茨基看着塞拉菲娜公主,沉声说道,“我并不妄自菲薄,但也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在第七调查局里独树一帜。”
托尔茨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才突然想明白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冒犯了公主殿下。
作为下属,他本不应该这样质询公主殿下的,既然塞拉菲娜公主有吩咐,那么他就应该立刻这么做,而并非穷追到底。
尽管并不后悔询问,但是托尔茨基也有些忐忑不安。
他看着塞拉菲娜公主沉默着走到长廊尽头的橡木门前,轻轻摸了摸门上镶崁着黄金纹路,勾勒出七神创世的浮雕。
门后就是冬宫的内核所在,金帐殿,皇帝陛下平日里接待大臣的地方,现在这里成为了大牧首主持召开三级会议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