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在此时,他看到对面的耶蒙修士突然皱了一下眉头,紧跟着抬起头看向窗外。
发生什么了吗?托尔茨基心想。
于是他也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窗外,窗外一片明亮,阳光璨烂,万里无云,可以说是一个好天气。
但是托尔茨基却看到耶蒙修士皱着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
他刚刚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响声响彻云霄,几乎要震聋他的耳朵。
“发生了什么?”托尔茨基大声吼道。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柳德米拉茫然地看着他的样子,于是托尔茨基知道这声巨响太过剧烈,以至于将自己的声音都掩盖了。
托尔茨基也等不及追问,甚至没有想着先去找什么掩体,而是快步走到窗前去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向前跑一边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有邪神进行神降?
是西大陆那些自由贸易城邦想要和他们法罗开战的信号?
还是皇帝陛下又在进行什么好大喜功的工程?
可能性太多了,信息又太少了,以至于托尔茨基一时间无法判断。但是当他走到窗前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景象啊!
天空中骤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好似世界的伤口就这么血淋淋呈现在眼前。
天空中好象一千颗太阳同时升起,一同燃烧。
刺眼的光芒在托尔茨基走上窗前的瞬间就扑面而来,于是这灼目的光芒几乎将他的眼睛刺瞎,让托尔茨基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巨大的响声在此刻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托尔茨基感觉自己的内脏在共振,骨骼在共振,牙齿在共振,身体的每一处都在那声巨响中颤斗。
教堂里本身所剩不多的玻璃窗户在这一瞬间全部碎裂,玻璃碎片象雨点一样落下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狼借的斑烂。
托尔茨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一阵温热。
于是他知道自己被玻璃划伤了。
好在这只是小伤,对于身为串行七辉光骑士的他来说显得无足轻重。
然后,托尔茨基感觉到巨大的响声逐渐平息,刺眼的光芒渐渐褪去,于是他试着重新睁开眼睛。
然后。
他看到了阳光被黑暗吞没的景象。
不是刚刚爆炸声带来的刺眼强光,而是天父像征的太阳光芒渐渐被黑暗吞没的画面。
光明几乎在一瞬间从整个圣英佩利亚堡消失殆尽,托尔茨基站在窗口只看到了下东区零星的火把和上东区闪铄的灯光。
但是这些光芒太过微弱了,相比于巨大的黑暗显得苍白无力。
在托尔茨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就听到一声呼喊,在某个很远的地方响起,象是从城市的另一端传来的。
但是很快,托尔茨基就知道,这是在他眼前响起的。
随着第一声呼喊响起,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
声音汇聚成浪,从远处工厂区的方向涌来,从码头的方向涌来,从整个下东区的方向涌来。
那是成千上万人同时嘶吼才能发出的声音,沙哑的、尖利的、愤怒的、恐惧的,所有人的喉咙都在呼喊同一句话。
这句话从杂乱变得清淅,从清淅变得整齐,最终变成了一个能被准确听懂的句子。
“打倒皇帝!”
有人在奔跑,无数双脚踩在石板路上,向着瓦涅蒂河的方向,向着上东区宫殿的方向涌去。
托尔茨基从窗口向下望去,借着这些人手里举着的火把,他看到街道上涌动的人头象是决堤的洪水。
男人们举着从工厂里抄来的铁棍,女人们抓着厨房里的菜刀,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脸上沾着灰和泪,眼神里是恐惧、兴奋以及一种长期被压抑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
“打倒皇帝!”
“打倒贵族!”
“神明降下惩罚了!”
有人在这样喊。
那声巨响和随后的黑暗,被他们当作了天罚的证明。
码头工人从瓦尼蒂河的方向涌来,他们赤裸着上身,露出被绳索和麻袋磨得发亮的肩膀。
纺织厂的女工们从工厂大门里冲出来,手上还缠着断掉的纱线。
还有人从哪怕在下东区也算是廉价的棚屋里跑出来,脸上带着末日降临般的狂喜,将街边的垃圾桶点燃,将路边停着的马车掀翻。
火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映红了圣英佩里亚堡低矮的天空。
一派末世景象。
托尔茨基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