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蒙转过身,朝教堂门内看了一眼。
“比尔。”
一个壮汉从门口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肩膀宽厚得象一堵墙一样,但却畏畏缩缩的。
这是当然的,任谁看了这样奇迹的一幕,都忍不住会感觉到恐惧。
“大主教,”比尔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把他拉进去吧。”
比尔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斯林顿有些迟疑,“他还有救吗?”
“当然,”耶蒙肯定道。
比尔于是点了点头,弯下腰将斯林顿从地上拖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
耶蒙看着抱起斯林顿的比尔,最后嘱托道,“把他放到一个祈祷厅里吧。”
……
斯林顿感觉全身上下一阵疼痛,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子还在抽搐。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幅残缺的壁画,画的是七神创世的场景,颜料被剥落了大半,只剩下天使的翅膀和褪色的金色羽翼,在清晨的照耀下显得暗淡而模糊。
他看着窗外,正好已经天亮了。
然后他就想起了昨晚的事,乌尔里希家主的宴会,禽兽般的行止,追杀他的管家,还有那个站在教堂门口的年轻修士……
一个又一个记忆接续而来,于是斯林顿猛地坐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肩,原本那个应该被抹去知觉的左臂完好如初,甚至能够自如地活动。
紧接着是右臂,上面的伤疤似乎全部都已经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疤口,只有在用力的时候才会传来一丝隐隐的酸胀感。
斯林顿坐在床上,扫视着四周,他立刻认出了自己现在住在教堂里。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走投无路之下,不知所措,竟然来到了这个圣佩提尔大教堂,他原以为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修士。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祈祷的声音,整齐划一,大人的、小孩的、老人的、女人的,都有。
于是斯林顿准备起身,他想要探查一下自己眼下的处境如何。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所有祈祷的人群中是如此的鹤立鸡群。
“……求您保佑我的妈妈,她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就离开了我,前往了上主的天堂。
求您保佑我的姐姐,她每天都很辛苦,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晚。
求您保佑比尔叔叔,他的膝盖一到下雨天就疼……”
女孩没有象她周围的那些人一样吟诵圣歌,而是这样不伦不类地祈祷着。
然而这声音是如此的真诚,这话语又是如此的可怜……
斯林顿于是循着声音过去。他脚步很轻,这是做记者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很轻松地绕过祈祷的人群,找到了那个特立独行的孩子。
这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连衣裙,象是穿了很久的样子,在圣象前祈祷着。
这时她的祈祷已经接近了尾声。
“……求您保佑耶蒙先生,虽然他并不需要我的保佑,但是我还是想要求您保佑他。”
女孩停顿了一下,象是在努力回想还有谁被自己漏掉。
她想了想,没有想到,于是就准备站了起来。
这时斯林顿补充道:“还有格蕾丝自己,求您让格蕾丝变得更加幸福。永远不要面对苦难。”
他已经认出了这个女孩,作为非凡者的超凡记忆在此刻非常好用,这是他在普林加斯大学一个学妹的妹妹,叫做格蕾丝。
斯林顿终于想起了她。
斯林顿的声音吓了小女孩一跳,于是她象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往后退了退,但很快又稳住了,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理论上的陌生人。
格蕾丝皱着眉头想着,终于想了起来,“是你?”
“你还记得我?”斯林顿有些意外。
他与女孩只不过一面之缘,按理来说女孩早就应该将他忘了。
格蕾丝点了点头,“昨天晚上耶蒙先生将你带了回来。”
斯林顿瞳孔缩了缩,他意识到这个耶蒙先生可能就是他昨天晚上失去意识前遇到的那个年轻修士,也就是救了他的人。
于是他看着眼前这双孩子的眼睛,沉默了一会,郑重问道:“是这位耶蒙先生救了我吗?
格蕾丝骄傲地点了点头,“就是耶蒙先生。”
她手舞足蹈道,“你昨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血,耶蒙先生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了回来。”
斯林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在起伏跳跃着的心脏告诉了他,这一切的真实不虚,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