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蒙看着地上的男人,他趴在地上,血从他身体下面蔓延开来,已经是伤痕累累,再起不能了。
然而他眼睛半睁着,似乎注意到了身前的耶蒙。
耶蒙可以看到他瞳孔涣散的样子,可能已经没有意识了。
然而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血沫翻涌的声响。
于是耶蒙轻轻抬起手来,光亮照在这男人的头顶,他好象见到了上主,好象见到了七神……
于是他终于有力气把自己要说的那两个字挤了出来,象是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一样。
“……快……走……”
声音轻得象羽毛落在地上,却重得仿佛山峦沉在眼前。
然后他就昏了下来。
耶蒙低下头看着这个浑身伤口的人,左臂不正常地蠕动着,神经已经全部坏死,全身上下满是翻开的皮肉,几十处伤口每一处都在渗血。
这就是他和斯林顿的初见。
紧接着,后方的追猎者也赶了过来。
他站在十步之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从容。
身后有许多奇形怪状的怪物,八条腿的狼、三十二只手的鹰,还有一百零八只眼睛的虫子……
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聚集在他身前身后,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和这位追猎者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是克里斯,串行七的【驯兽师】克里斯。
他笑着看着耶蒙,问:“新来的修士,不要多管闲事。”
“你要做什么?”耶蒙问道。
“不是很明显吗?”克里斯笑了,“我要杀了那个人。”
“他已经快要死了。”
“那又怎样?我必须要带回他的尸体。”
于是耶蒙点点头,事情很明了,真相也很明了。
于是他轻轻抬起手,抬手的样子很是随意,象是在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手势。
克里斯笑了起来,这回的笑容有些放肆。
“喂,修士,你是要学习法拉维尔的军礼吗?”
法拉维尔是西大陆的一个自由贸易城邦,人们常说,没有人能够在法拉维尔的军队投降之前攻入他们的都城。
但是很快,克里斯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见眼前的年轻修士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着他站立的地方,然后就有光亮响起。
这光亮对克里斯来说很是熟悉,那是他心目中最伟大的乌尔里希老爷的能力。
他声称这是七神向人间降下的审判,可以毫无副作用、不用背负任何负担地杀人。
因为行刑的他们代表诸神。
在一个小时前,乌尔里希老爷就曾对着他面前的那个不识趣的记者这样用过。
一模一样。
不可逃避。
恍如审判。
这光亮就这样朝他袭来,于是他的身子于光亮中溶解,象是化成了太阳。
克里斯一动不动,他没有行动的能力了。
连同他身后那些好不容易驯服的怪物们,不管是八条腿的黑狼、32只手的鹰还是108只眼睛的虫子,它们都在这光亮中化为乌有。
克里斯能够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眼前虽然很是破烂、却明显焕然一新的教堂,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下东区还不叫下东区,叫做跳蚤窝。
但是对于他来说都一样,不管是下东区还是跳蚤窝,都是整个圣佩里亚堡最肮脏的地方。
垃圾堆在墙角发酵,老鼠在阴沟里窜来窜去,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死亡带来的尸臭味,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克里斯的母亲靠给别人洗衣服谋生,父亲是谁他也不知道。
那时候的孩子们还不用象现在这样,成日里工作,4岁的年纪就得学会去掏烟囱,他们还能度过一个还算愉快的童年。
尽管他们的活动范围仅仅在桥洞附近。
那一天,教皇的马车路过这里,
那是克里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东西。
马车并不大,也并不辉煌,没有宝石作为点缀,没有黄金作为纹饰,但它要比他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璀灿,比任何黄金都要夺目。
那是教皇耶蒙一世的马车。
车轮行过泥泞的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停在了这样一群孩子的面前。
克里斯看到那只手从车门里伸出来,年轻的不象他想象中教皇的模样。
于是孩子们涌了上去,他们曾听过父辈讲述过教皇的传说,传说教皇赐福的孩子,每一个都能够成为英雄,他们都想要成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