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尔在意识消散前,听着教皇陛下这样回复道。
他歪着嘴角,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用那只婴儿一样的手抬起来,于是空中出现一只白色的鸽子一样的生命。
维德尔指着这只鸽子,郑重其事道:
“这就是白乌鸦。”
他的意识终于就要这么消散了,在消散前,他听到教皇陛下的问询传到他的脑海中。
“维德尔,你刚刚所说的那个将婴儿做成一道大餐的商会叫做什么?”
听着教皇陛下临走前依旧关心一道对于他来说微不足道的事情,维德尔自身原本以为早已冰冷的心也不由变得柔软了一些。
在离去前,他将答案留了下来。
“爱丽丝商会。”
维德尔走了,耶蒙没有阻拦,当然现在的他也没有阻拦的能力。
他想起了刚刚维德尔说过的,关于他的一切计划都已经完成了,结果在这一个月中就可以出来,这甚至会动摇安塞路斯的皇位。
维德尔是那样的自信,甚至坦诚地告诉了耶蒙。
他甚至确认,哪怕是教皇陛下都无法阻止这份计划的到来。
同时,耶蒙想起了他过去预言当中一个月后下东区毁灭性的大火,这会是维德尔的计划吗?
如果整个下东区贫困的生命都背负在安塞路斯的身上,那么确实会对他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爱丽丝商会……”
与此同时,耶蒙重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词,心中已经将这个地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身旁惊诧不已的女孩。
“柳德米拉,你知道爱丽丝商会吗?”
女孩这才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不过她不是震惊那个离去的圣者口中的爱丽丝商会,而是他临行前对耶蒙先生的称呼。
教皇陛下。
耶蒙先生竟然是教皇陛下?那个据说早已经死去的教皇耶蒙一世陛下?
柳德米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想起耶蒙先生的神通广大,她又不得不相信。
想想也是,除了传说中伟大的教皇耶蒙一世陛下,谁又还会这么去救赎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孩呢?去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给一个小女孩讲故事?去浪费自己的精力接手一个破烂的教堂呢?
也只有他了,教皇耶蒙一世陛下。
此刻听着耶蒙的询问,柳德米拉不由显得有些言语错乱,支支吾吾起来。
“耶蒙先生……不,教皇陛下……”
女孩就这么迟疑着,纠结了半天也没有说下去。
于是耶蒙无奈着说道,“你就象平常那样叫我就可以了。”
于是女孩点点头,惊喜地说道:“耶蒙先生,爱丽丝商会是乌尔里希家族的产业……”
她正要说下去,却发现眼前婴儿的哭泣声不断变大,不断用自己的小胖手拍打着床铺,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
吵闹极了。
“先照顾好这个婴儿吧。”耶蒙显得有些无奈,他着实不怎么懂得什么育儿知识,只能将希望寄托给照顾过自己刚出生妹妹的柳德米拉。
但是柳德米拉也不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有些不太明白经历过被非凡寄生后的婴儿会有什么后遗症,只能按照自己照顾小时候刚出生的妹妹的经验,猜测到他可能是饿了。
但是女孩立刻想到,在不久前那个离去的圣者刚刚用这副婴儿的躯体喝了几大碗的牛奶,因此她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但是很快,柳德米拉立刻想起小时候,妹妹格蕾丝一个人待在房间时,悄无声息低声哭泣的样子。
这是因为孤独。
看着眼前哭泣的婴儿,柳德米拉不由生出一丝怜惜。
他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紧接着的下一个归宿就是即将被端上餐桌。
然后好不容易获得了救赎,对象还是一个已经堕落了的圣者,哪怕刚刚被那位圣者放弃,离开了婴儿的身体,但是身子依旧已经非常虚弱了?
甚至可以预想这个婴儿未来不会再有一个像常人一样健康的身体了。
于是柳德米拉抱起婴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坐在木床上,慢慢摇晃着,同时将原本被婴儿抛弃的襁保重新为他裹起来,嘴里哼唱着童歌。
婴儿的哭声小了一些,但仍旧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哭了一会儿的时间,婴儿象是哭累了,于是就这样昏睡了起来。
柳德米拉把婴儿轻放在床上,拉过那条粗糙的羊毛毯子,仔细地为婴儿压好边角。
面前的婴儿咂了咂嘴唇,发出一声细轻的呢喃,然后彻底进入了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