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天色灰暗,又很是闷热。
太阳的光辉被乌云全部屏蔽,天空好似倒扣的铁锅,压在所有人头上。
法罗帝国帝都的最高处,供奉伟大七神的奥赛罗那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当中。
此时,旧日里常来此地奉上信仰的信徒们不见踪影,偶尔来向教皇祈福的贵族淑女们同样消失不见,就连长久以来驻守在宫殿门口的“战士之子”们也消失不见。
门口站立着的是身披漆黑色铠甲、胸口纹着像征法罗帝国皇室标志的巨大双头鹰的皇室禁卫军。
他们徨恐不安,手持的长枪松松垮垮握在手中,指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祈福广场,眼神空洞,不知所措。
巨大的钟声还在此刻回响,响彻云霄,传遍整个大陆,每一声钟响都持续了七分钟。
有一个禁卫军士兵在钟声响起时就开始默默书着钟声的次数。
“一……”
“二……”
“……”
终于,他数到了最后一个数字,也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声音急促而沙哑。
“七。”
他失礼了。
但是此刻无人在意他的失态,所有王家禁卫军都沉默不语,有的默默垂泪,有的面无表情。
七是【七神教会】最为神圣的数字,此地的奥赛罗那宫是七神座下最为虔诚的信徒,教皇居住的地方。
奥赛罗那宫中最顶端的铜钟敲响七次,每次七分钟,意味着那位伟大的教皇陛下的辞世。
就在这名唯一哭泣着的禁卫军士兵站起来的时候。
他看到一位艳丽的虚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公主殿下……”士兵徨恐不安。
她今年正好七岁,就有了贵族的自觉。
塞拉菲娜站在殿门前,久久伫立。
直到第七声钟响过半时,她才在身后或明或暗的一众目光注视下,迈过了殿门前没有门坎的地面。
这一刻,所有目光消失。
门外矗立着的禁卫军统领终于松了口气,“公主殿下进去了。”
他看着这座已经创建了千年的几乎与【七神】同在的奥赛罗那宫,喃喃轻语道:“主啊!请宽恕我的罪过。”
与此同时,塞拉菲娜已经越过了长廊,越过了那一道雕刻着无数繁复壁画的长廊,来到了奥赛罗那宫的大厅。
祈祷厅。
于是她眼前壑然开朗,七座巨大的几乎无法望尽的雕像伫立在这座无法形容的大厅之中。
雕像下是一尊低矮的石头雕刻而成的简陋座位,让人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恢宏的大厅之中竟然会有这样的物体。
不合时宜。
“就象……他一样。”公主殿下轻轻呢喃道。
这呢喃的细语理应被宏伟的钟声掩盖,不被任何人听见。
但是昏暗的珠宝闪铄的微光通过帷幕,照亮了那尊简陋座椅上的身影。
他好象没有听见公主的呢喃,略微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眼前的这个七岁的小女孩:
“原来是你啊!塞拉菲娜。”
猛地,他笑了,恍然大悟起来,“是了,也只能是你了,看来我们的国王陛下对你很是宠爱呢。”
说着,他略微有些失望,“我本以为他们一定会亲自过来见证这样重要的时刻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如同叙旧一般,他自顾自地说着。
沉默着的公主先是走到男人面前,幼小的身躯单膝跪地,任由红裙拖在地上,轻轻将薄薄的红唇贴在了男人的手背上,行过一礼后,才起身说道:
“他们怕您,不敢来见您!”
“怕我?”男人轻笑一声。
不待他开口,塞拉菲娜便继续说道:“哪怕您如今已经将像征神权的【神圣宣言】抛弃,被世人加诸的【污名烙印】笼罩,主动分派自己的【战士之子】离开……”
“他们依然怕您,”公主轻声道:“只要您还活着,他们就会怕您。”
“那么,你不怕吗,塞拉菲娜。”男人笑道。
这一次公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也害怕您……老师。”
是的,眼前的男人,是她的老师,是她父亲的老师,也是天下所有人的老师。
居住在奥赛罗那宫中的教皇是所有人的导师,是神降下指引世人的使者。
“你害怕我什么呢?我难道会象巨龙那样把你抢走,放在巢穴里吗?”面容还很年轻的教皇微笑着问道。
“您当然不会,”塞拉菲娜依旧很认真,很躬敬,低着头,只敢看着男人的裸露着的脚背。
“但是您会解放奴隶,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