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纳编关中军户
    第二关破了。

    但让关中军户发抖的,不是关门被撞开的那一刻,而是唐军接管校场。

    残雪未化,大校场里,上万军户被收拢在一起。男人护着妻儿,老人攥着军牌,孩子哭得嗓子发哑。世代为兵的人,平日种地交粮,战时披甲上阵。旧朝还在时,他们是军户;旧朝一倒,他们就成了没人要、也没人敢要的旧兵。

    “唐军会不会坑杀?”

    “崔氏都被拔了根,咱们还能活?”

    “登记造册,是不是要抓男丁去填命?”

    低声议论像雪地寒气,一层层漫开。

    甲叶声从校场外压来。玄甲军成队入场,黑甲如墙,横刀在腰,迅速封住四面。人群霎时安静,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挤住。

    高台上,李道宗端坐不动,黑底金线甲沉得像山,腰间天子剑未出鞘,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房玄龄一袭青衫,带十余名文吏登台。名册、印信、法令摆上木案,校场两侧很快排开登记桌。

    打天下靠刀兵,坐天下靠制度。今日不是杀尽旧军户,而是把他们从旧朝烂泥里拔出来,扎成大唐在关中的第一批根。

    铜锣一响,传令官高声道:“传主公将令!擢原雍州偏将沈青岳为大唐都尉,全权负责关中军户安抚、登记、纳编!”

    沈青岳身披新甲,大步登台。

    台下立刻有人认出他。

    “沈将军?”

    “他真投了唐军?”

    “第二关就是他开的……”

    惊疑、怨恨、期待,一齐落在他身上。沈青岳是关中人,旧朝军中爬出来的偏将,也是打开第二关的人。由他说话,比外来文臣管用。

    他刚站到台前,人群里忽然炸出一声怒吼。

    “别信他!”

    一个魁梧汉子挤出来,指着沈青岳骂道:“他早成了唐军走狗!登记造册,就是把咱们送去前线当炮灰!什么分田发饷,全是鬼话!等名字写进册子,老婆孩子都保不住!”

    话音刚落,四处又有十几人起哄。

    “对!不能当炮灰!”

    “冲出去!”

    “跟他们拼了!”

    惊惧的人群顿时乱起来,前排被后面推着往前涌,妇孺哭声骤起。玄甲军按住刀柄,房玄龄也皱起眉。

    李道宗只抬了抬手。

    众人止住动作。他看了沈青岳一眼。

    沈青岳明白,今日这口军心,必须由他这个关中人亲手咬下来。

    “都闭嘴!”

    一声暴喝压过全场。沈青岳踏到高台边缘,盯住那汉子:“你说你是关中军户?哪一堡的?军户牌号多少?家中几丁?上次轮戍在哪座烽堡?”

    汉子脸色一变,强撑着叫:“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说不出来?”沈青岳冷笑,抬手指向那些起哄者,“中州口音,脚上是禁军快靴,手上没半点耕作老茧,腰里却藏着短刃。关中军户里,什么时候混进你们这群东西了?”

    四周军户脸色齐变。

    那汉子眼底慌乱一闪,嘶声喊:“他要杀人灭口!大家别——”

    “拿下!”

    早已盯住他们的三百名黑衣老兵猛冲入场。这些人都是关中旧军出身,各堡口音、编制、轮戍地熟得不能再熟。方才那十几人一开口,就已被钉死。

    几个呼吸后,十几名闹事者全被按翻在雪地里。有人挣扎时,怀里掉出火折子、短刀,还有一块刻着崔氏暗记的铜牌。

    全场死寂。

    沈青岳捡起铜牌,高高举起。

    “看清楚!他们不是军户,是旧朝监军和门阀残党留下的暗桩!他们不怕你们死,就怕你们活着归唐!”

    魁梧汉子还想狡辩,沈青岳已拔刀。

    “按大唐军规,煽动营啸者,斩!”

    刀光落下,人头滚进雪里。随后十几名暗桩被当场处决,鲜血染红残雪,刺得人眼睛发疼。

    校场再无杂音。那些被煽得往前挤的军户僵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他们怕唐军,可更清楚,方才若真乱起来,死的绝不止这十几个人。

    沈青岳收刀,声音沉下去。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登记之后,男丁被拉去送死;怕唐军说得好听,转头还把你们当牛马;怕人死在战场上,家里老小连口饭都没有。”

    没人说话,许多老军户低下头,攥紧衣角。

    沈青岳拍了拍身上的唐甲,嗓音发哑:“因为旧朝就是这么对咱们的!种地交七成租,披甲军饷被层层克扣,战死了,一领破席丢进乱葬岗。老人孩子没人管,婆娘为了半袋糠,得跪在门阀管事面前磕破头!”

    人群里有人红了眼,有人咬紧牙关。

    沈青岳转身,指向房玄龄身后的文吏和盖着唐印的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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