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把锅碗瓢盆,农具傢伙什分一分就行。”
他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刨食的两只老母鸡:“那两只鸡,是我们老两口餵的,就还归我们。”
这意思很明显,鸡跟著他们老两口,其实就是归了大房照管和下蛋了。
“分家后,你们二房三房,每年按规矩给我们老两口粮食孝敬,就算齐活了。”
这场分家,说起来轰轰烈烈,但真分起来,除了那五十块钱,其他的几乎没什么变化。
屋子还是住原来的屋子,饭暂时也还在一起吃,相当於就是把钱分了,明確了以后各过各的,以及二房三房每年需要上交的养老粮。
分完家,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张铁军和李秀兰关上门,脸上那点因为得了五十块钱的喜色就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愁。
张铁军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把手里的五张十元票子来回数了两遍,又重重嘆了口气,塞到了李秀兰手里:“你收著吧。”
李秀兰接过钱,小心地用手绢包好,却也没立刻收起来,只是捏在手里,眉头拧著:“军哥,我咋琢磨著…这分家,咱们好像亏了?”
“可不是嘛!”
张铁军挠了挠头,“以前吧,虽说挣得少,但好歹有大锅饭兜著,爹娘手指头缝里漏点,再加上大哥二哥他们挣得多顶著,咱家闺女喝稀粥好歹饿不死。这以后…”
他掰著手指头算,“咱俩得自己挣口粮,还得攒钱,年底还得给爹娘孝敬粮…这哪够啊!”
两口子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以前两口子没生牛妞的时候,就只挣够自己吃的就行,后来习惯了,生了闺女,想著反正吃家里的大锅饭,饿不著闺女就行。
“唉…”李秀兰也长长嘆了口气,把包好的钱找了个稳妥的地方藏起来。
两人一回头,看到炕里头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人儿,早就四仰八叉地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牛妞身上的碎小褂子明显短了一截,她一翻身,就露出一截白嫩嫩小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张铁军看著闺女那无忧无虑的睡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发酸。
他伸手轻轻把闺女的衣角往下拉了拉,盖住那截小肚子,嘟囔道:“小没良心的,爹娘都快愁死了,你倒睡得香。”
话是这么说,可看著闺女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分家带来的烦躁,似乎也悄悄散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