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真正的‘敌军’。”
化工楼更远处,开阔地边缘。
月光照出二十四个正在移动的影子。
金胜趴在泥地上,把化工楼的正面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他看见了窗户后面那个架着重机枪的人影。
“窗口位置,重机枪。持枪姿势——”
他顿了一下。
“是个老手。很老的那种。”
雷熊趴在他旁边,盯着那个窗户。
“李云建。”
金胜偏过头:“你认识?”
“全军特种作战比武,连续三年前十。”雷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带的兵,没有怂的。”
金胜沉默了一秒。
“那他怎么没被选上?”
雷熊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窗户,盯着月光下那根泛着冷光的枪管。
然后他说:“因为他会把我们打得很惨。”
“惨到如果我们去了1937,就死不了。”
化工楼一层。
马中尉带着六个人,贴着墙根摸到了楼梯口。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扶手早就锈断了,只剩几根钢筋支出来。台阶上全是碎玻璃和剥落的水泥块,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马中尉竖起手掌。
六个人停住。
他侧耳听。楼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半个班在二楼楼梯口守着。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像一群人在原地来回移动。
马中尉回头看了一眼。
小何握着枪,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一扇一扇的,在调整呼吸。
阿方把模拟炸药包背好,腾出双手。他从腿侧拔出匕首,反握,刀刃贴着小臂。
老葛用右手端着枪,左手垂着不能动。他把重心微微前倾,用身体抵住枪的重量。
陈渡蹲在他身后。胸口的白色印记被月光照得发亮,像靶心。他没有躲在后面,他蹲在第二个,离楼梯口最近的位置。
他身后,两个队员一左一右,像两把刀插在他两侧。
七个人。
马中尉把手指从手掌上弹开。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第一个冲上了楼梯。
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尖锐的碾碎声。他没有压低脚步,他故意踩出声的。
二楼楼梯口的守军立刻开火。
模拟子弹打在楼梯扶手的水泥断面上,白烟炸开,碎屑四溅。马中尉的身体贴着墙壁,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墙上炸开一朵白花。
他身后的六个人跟着冲上来。
没有队形,没有掩护。
七个人,贴着墙,像一串被绳子串起来的影子,往二楼猛插。
就在这时,胸口受伤的马延在冲上二楼拐角的瞬间,迎面撞上一个守军。两个人面对面,枪口同时指向对方。
马延比他快了半拍——不是手快,是他根本就没有停。他直接撞上去,肩膀撞在对方的胸口上,两个人一起滚在二楼的地面上。
他胸口的白色印记压在对方身上。
“我已经‘死’了。”
他的枪口抵在对方的心口上。
“你也得‘死’。”
扣下扳机。
白烟在两人之间炸开。
守军的胸口绽开一朵白色的花。
马延从那守军身上翻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白色印记,又看了一眼对方胸口的白色印记。
他咧嘴笑了。
“一换一,但我是重伤员,不亏了。”
二楼楼梯口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马中尉带着剩下的人冲进二楼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全是废弃的管道和阀门。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切成一段明一段暗。
明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暗的地方,全是枪口。
马中尉扑进一根管道后面。模拟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过来,在管道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白烟。
“阿方!”
阿方从他身后窜出来,贴着地面滚进另一根管道后面。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模拟手雷,拉开保险,从管道下面滚出去。
手雷在走廊中间炸开。
白尘溅起来,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色菊花。
两个守军被覆盖,要害沾染,淘汰。
马中尉从管道后面冲出来,枪口指向走廊深处。
他的身后,小何、老葛、还有另外一队的两个队员,一个接一个冲出来。
六个人,在二楼的走廊里,站住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三楼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