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雨点打在烂泥上。
第一排的几百头日军,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
一排。
又一排。
又一排。
鲜血,从那些倒下的身体里涌出来。
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有人还没死透,在地上翻滚惨叫。
有人捂着肚子,肠子从指缝里流出来。
有人张着嘴,想喊,但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但更多的人,还在向前冲。
踩着同伴的尸体。
踩着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
麒麟103车内。
破门者比铁砧更冷静。
他没有咧嘴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盯着瞄准镜。
盯着那些日军的身影。
他听见铁砧那边开火了。
听见那些惨叫声。
听见那些——
死亡的声音。
然后,他也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第二道火线,从麒麟103的炮塔下方喷出。
从另一个角度。
抽向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交叉火力。
死亡交叉。
第二排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撕碎。
有人被打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下半身留在三米外。
有人被子弹击中头部,整个脑袋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有人被子弹贯穿胸膛,血像喷泉一样从后背飙出去。
但他们还在冲。
还在向前冲。
因为后面有督战队。
因为后退也是死。
因为——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是野兽。
是机器。
是——
死人。
两挺并列机枪,同时咆哮。
两道火线,像两条燃烧的鞭子。
抽打着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抽到哪里。
哪里就倒下。
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像被收割的麦子。
像被碾压的蚂蚁。
鲜血,从那些倒下的身体里涌出来。
汇成无数条细流。
细流汇聚,变成小河。
小河在弹坑间流淌。
把整片阵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尸体,越来越多。
一堆一堆。
一层一层。
有的趴着,脸埋进血泊里。
有的仰着,眼睛瞪得滚圆,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有的扭曲成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但更多的日军,还在往前冲。
他们不是勇敢。
他们是疯了。
是被战争逼疯的野兽。
是被命令逼疯的——
消耗弹药的工具。
麒麟102车内。
绣娘没有开火。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片土黄色的海洋,被两挺机枪撕碎。
看着那些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看着鲜血,染红大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看着。
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但她的手,握紧了。
握得很紧。
因为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
两挺机枪,能打死多少?
一千?
两千?
三千?
剩下的呢?
还是会继续往前冲。
会冲到阵地前。
会冲进废墟里。
会用刺刀,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杀了他们。
杀了所有人。
“铁砧。”她开口。
“在!”
“换弹链。”
“明白!”
麒麟101的枪声,停了。
只有麒麟103的枪声,还在继续。
三秒后。
麒麟101的枪声,重新响起。
两道火线,继续抽打那片土黄色的海洋。
继续收割生命。
继续——
杀人。
日军的阵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是一声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