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阵地上,久违的欢声笑语
    铁砧故作夸张的,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回头瞪她:

    “喂!很疼的好不好!”

    绣娘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一直嘚瑟。”

    她语气里带着嫌弃,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战壕里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我还以为铁砧长官天不怕地怕,原来他也有怕的呢。”

    “绣娘长官打得好!让这家伙再嘚瑟!”

    “就是!炸个烟花了不起啊?咱们绣娘长官炸的烟花比他的还大!”

    哄笑声中,铁砧揉着后腰,一脸委屈:

    “谁嘚瑟了?我这不是给弟兄们汇报战果嘛……”

    此时此刻,罗店北岸的中国阵地,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气氛。

    欢声笑语。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蹲在弹坑边,一边用破布擦拭着步枪,一边咧着嘴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愣了一下,转头问旁边的老兵:

    “班长,咱上一次这样笑……是啥时候了?”

    老兵正在往空弹匣里压子弹,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的鱼肚白,眼神有些恍惚。

    “上一次?”老兵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让俺想想……”

    “是刚进上海那会儿?不对,那时候心里慌得很,笑不出来。”

    “那是……打退鬼子第一次冲锋?也不对,那会儿刚死了好几个弟兄,哪笑得出来。”

    他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弹壳:

    “俺好像……想不起来了。”

    旁边另一个士兵低声接话:“从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开始,咱们就没笑过。”

    这话一出,战壕里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但很快,那个广东小战士又开口了,他用生硬的官话大声说:

    “依家唔同啦!”(现在不一样啦!)

    他指着西北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眼睛亮晶晶的:

    “你睇,鬼子嘅烟花放得几靓!我哋睇得好开心!”(你看,鬼子的烟花放得多漂亮!我们看得好开心!)

    这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是啊。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有能一炮炸飞鬼子坦克的铁家伙。

    我们有敢在夜里摸进敌营放烟花的狠人。

    我们有……赢的希望。

    笑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响亮,更坦荡。

    阵地里,独眼连长陈大山靠在一截被炸塌的掩体后,目光复杂地看着战壕里这难得的一幕。

    他的视线扫过边上那三辆沉默的钢铁巨兽——“麒麟”坦克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口斜指前方,像随时会苏醒的猛兽。

    然后又看向刚刚走着回到阵地的铁砧、绣娘和破门者。

    三个人。

    就三个人。

    没有带那三辆大铁坦克,就这样在日军重兵把守的后方,炸了迫击炮阵地,炸了弹药库,还端了指挥部的钟楼。

    这听起来像神话。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就三个人……怎么做到的?”

    铁砧拍了拍还背在肩上的那个造型奇特的、被称为“单人便携式导弹”的发射器。

    “带着它,”铁砧说得轻描淡写,“然后摸进去,找到目标,开火,然后跑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鬼子现在乱得很,趁乱摸鱼嘛。”

    陈大山看着他轻松的表情,独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绝对不只是“趁乱摸鱼”那么简单。

    那需要怎样的胆识,敢在深夜独闯敌营?

    需要怎样的技巧,能避开所有哨卡和巡逻?

    需要怎样的配合,三个人同时炸三个目标?

    还需要……多大的运气,才能活着回来?

    当陈大山还在震惊的时候,绣娘已经上前,面向战壕里的士兵。

    晨光打在她脸上,让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白天的时候,”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鬼子吃了大亏。”

    “晚上的时候,”她顿了顿,看向西北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又吃了更大的亏。”

    “第三师团——”绣娘的声音沉了下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阵地上的欢笑声停下,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余火燃烧的噼啪声。

    “绣娘长官说的对。鬼子吃了那么大亏,他们又不是憋佬仔,肯定在想着报复回来。”小广东振声应道。

    “绣娘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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