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那个干净的笑容。
像睡着了。
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累、但结局很好的梦。
梦里,弟弟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娃。
梦里,老家河南的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风吹过,麦浪像海。
梦里,再也没有枪炮声,没有尸体,没有焦土。
只有和平。
只有……新中国。
“哥——!!!”
弟弟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这一刻,独眼连长的独眼里,终于滚出浑浊的泪。
他抬起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抹了把脸。
然后,用力地、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砰。
像诀别。
像致敬。
像……最后的军礼。
就在战壕里的悲伤即将凝固成冰时——
一个声音,从硝烟弥漫的废墟深处传来。
不是炮声。
不是枪声。
不是坦克引擎的轰鸣。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清澈,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所有伤痛,驱散所有阴霾。
“我允许——”
声音由远及近,
“你们——”
脚步声响起,踩在焦土和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死了吗?”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燃烧的日军坦克残骸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