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1V1格斗,陆军与空军的尊严之战。
    上午八点十分。

    长江南岸,滩涂阵地。

    那挺封锁了整个登陆区域的模拟机枪,终于沉默了。

    枪口缓缓抬起,四十五度角,指向清晨的天空。

    整个滩涂阵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江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哗啦,哗啦。

    只有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江心方向传来。

    雷熊队那五个人,还在水里挣扎。

    他们的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累。

    累到视线开始模糊,对岸的人影在晃动。

    可他们还在动。

    用一点点,一寸寸,缓慢却执拗地,向着岸边,向着战友的方向,挣扎前行。

    那几道身影,在宽阔而冷漠的江面上,渺小得让人鼻子发酸,又顽强得让人肃然起敬。

    枪口下方,滩涂阵地上,一个满脸油彩和汗水泥污的年轻士兵站了起来。

    他左臂绑着代表“中弹”的红布带,右手还握着枪,但枪口垂向地面。

    然后,他抬起右手,敬礼。

    他身边,另一个“腿部中弹”的士兵,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也抬起了手。

    第三个。

    第四个……

    像被风吹倒又顽强立起的麦浪,阵地上所有还能动的“敌军”士兵,无论是站着的、跪着的,趴着的,都举起了手臂。

    没有命令。

    没有口号。

    是一种自发的、沉默的、滚烫的致敬。

    致敬江心里那个为了掩护队友上岸,选择独自冲向许乐的两米巨汉。

    致敬那几个已经成功登岸,却又义无反顾重新下水、回头去接应队长的疯子。

    致敬那种明知可能超时淘汰、却依然“不抛弃不放弃”的愚蠢。

    更致敬那种……属于军人的,最原始的浪漫。

    雷熊的左脚,终于踩上了滩涂的泥沙。

    湿透的作战靴陷进去半寸,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片沉默的敬礼森林。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挺直了自己酸疼欲裂的腰背。

    然后,抬起右手。

    回礼。

    他身后,金胜、李淮、王烬、谭明,四个人相互搀扶着,但此刻也都艰难地抬起手臂。

    就连依旧站在齐腰深江水里的许乐,也缓缓抬起了手。

    五个人的敬礼,对着阵地上数十人的敬礼。

    观察台上,一个年轻参谋犹豫着开口,“这算是故意放水,让他们过关吗?规则上……”

    王抗美老将军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老人望着滩涂上那无声的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这不是放水。”

    “这是敬意。”

    “军人之间的敬意,有时候比规则更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战场上,输赢很重要。”

    “但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

    “比如担当。”

    “比如情义。”

    “比如……不丢下任何一个弟兄。”

    登陆滩上……

    敬意,是给雷熊队的。

    是给那种滚烫的、带着血味的、让人看一眼就鼻子发酸的热血与牺牲。

    而怒火,是留给另一支队伍的。

    就在雷熊队相互架着、在无数道目光的护送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向裁判登记点的同时——

    下游大约三百米处。

    侧翼滩涂。

    一艘简易船只,轻轻撞上了岸边。

    “嗤啦——”

    林云第一个跳下来。

    动作从容,姿态……甚至有点悠闲。

    她身后,五名空军队员依次跳下木筏。

    每个人状态都很好。虽然也湿了身,但脸色正常,呼吸平稳。

    和那些在江水里泡了四五十分钟、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几乎虚脱的其他队伍成员比起来,他们简直像刚做完热身运动。

    这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到刺眼。

    强烈到……让人火大。

    滩涂阵地上,那些刚刚经历了苦战、不少兄弟“阵亡”、自己也累得快要散架的加强连士兵,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他们刚才目睹了雷熊队的悲壮。

    现在,又看到了林云队的“轻松”。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阵地上蔓延开来。

    有惊讶——这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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