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走棋
情面在杨家面前说得上几句话,人家自然不肯为一个小宫女倾尽全力。

    福子又凑近半步,附在他耳边低低说:“要不…… 便动靖远伯那本册子?实在不行,求太子殿下?”

    进宝抬手一挥,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第三日,若仍破不开此局,再作打算。”

    他嘴上说得篤定,仿佛篤定江妃会保春儿,沈鹤云也不会坐视不管。

    可这般隔岸观火、悬在半空的滋味,实在让他心慌,整个人轻飘飘的,半分落脚处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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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夜里。

    承乾宫正殿烛火彻夜通明,窗纸上染著一层暖红。

    “止儿妹妹,並非我不肯帮你。”

    杨贵妃端著一盏热茶,鬢髮鬆散,釵饰素净,已是要就寢的装扮,语气里满是为难。

    “陛下今日动了那么大的火,听说沈太医认罪轻罚,都没能让陛下鬆口放人,实在…… 不好贸然出头。”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行刑那日,我设法保她一条性命不难。只是皮肉之苦少不得,往后,到人少的地方当差,不能回来了。”

    江妃没说话,只抬手拭了拭发红的眼角,朝彩霞微微示意。

    不多时,彩霞便抱著两个熟睡的孩儿稳稳走进来。孩子睡得安稳,在臂弯里小嘴微张,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江妃上前接过含章,取帕子轻轻拭净她唇角,又紧紧抱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到杨贵妃面前,將孩子递了过去。

    杨贵妃一时怔住,眼神还在发蒙,双手却已伸出,稳稳將含章抱在怀里。

    一旁的怀瑾似是忽然有所感应,小嘴一瘪,隨即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江妃忙挥挥手,让彩霞將哭闹不止的怀瑾抱下去。

    她借著转身的动作,悄悄拭去眼角滚落的泪,才又重新坐回原处。

    杨贵妃望著她,轻轻嘆一声:“止儿妹妹,你这又是何苦……”

    “骋姐姐。” 江妃轻声打断了她。

    “我在这宫里无依无靠,连两个孩儿都遭了他人毒手,我…… 实在是怕了。”

    杨贵妃垂眸看著怀中熟睡的含章,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襁褓,一时无言。

    江妃浅浅一笑,眼底却全是涩意:“我知道骋姐姐是真心疼含章,把孩子交给姐姐抚育,我放心。”

    彩霞在旁轻轻上前,低声补了一句:“等过些时日,娘娘再寻机会向陛下请旨,將公主记在杨娘娘名下。这几日,便先劳烦杨娘娘照拂著。”

    江妃伸手,柔柔握住杨贵妃的手,语气恳切:

    “姐姐便当…… 体恤体恤妹妹吧。”

    话说完,江妃眼睛一眨,泪珠子终於滚下来。

    她没再提一句春儿的事,只强撑著起身,便要告辞。

    杨贵妃却慌了神,连忙起身唤住她:“哎…… 止儿妹妹留步。”

    殿內烛火幽幽,又燃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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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透,便有五六位太医背著药箱,匆匆往承乾宫赶。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又急又碎。

    宫人们奔走传报,只说杨贵妃忽然发了急症。头晕惊悸、战慄不止,整夜没合眼。

    消息从承乾宫传出去,一路传到太医院,传到內务府,传到坤寧宫。一重一重的门被叩开,一拨一拨的人被叫醒。

    与此同时,沈老夫人的牌子已经递进去了,奏请入宫探视。

    重重宫闕被晨光描出轮廓,整座皇城就这么提前醒了,在熹微里打著哈欠,被一拨拨的脚步声推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