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今日雨
啊,这就是姓名呀。”

    春儿不说话了,渐渐脸憋红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告罪:“哎呀,真对不住。娘娘单名一个骋,是瀟洒漂亮的名字,我以为……”又憋不住笑出来。

    风雀不以为意:“男子嘛,杨老將军不在意这些,总说贱名好养活。你不知道,五殿下小名叫狗子呢。”

    春儿不敢笑了,低著头,只脸憋得越来越紫。

    风雀笑嘻嘻的戳她一把,两人又低低笑作一团。

    在这阵笑语里,身上那股黏腻的劲儿,退下去一些。

    那枸杞酒的瓷瓶在掌心滑了一圈,春儿从笑声里分出一点神。

    徐妃那盏茶,也是入口的东西。

    心里紧了紧,面上的笑险些掛不住。

    可进宝的声音还在耳边——“乖乖的”。

    笑又撑起来,她把那点疑虑,往下按了按。

    檐下笑语一片,雨还在下。

    ————

    寅时末,一顶青布小轿出了储秀宫。

    四名太监稳稳抬著,油布蒙住了顶,雨水顺著边沿往下滴,砸在地上。江才人在小窗的青纱帘后头,没动一下。

    彩霞抱著妆匣,紧紧跟在轿侧。

    硃砂提著木提篮,里头是江才人惯用的碗筷,这些是不能假手於人的。木篮沉,硃砂两手提著,脸上发白。

    春儿跟在另一侧,一只手虚虚扶在轿沿上。其实没什么用,但她总觉得扶著,稳当些。

    主子面前,三人都没打伞。

    雨丝斜织著,像一张挣不脱的网。她在网里走著,衣裳渐渐沉了,每一步都像拖著什么。

    小轿正走过乾清门前的横街。远远地,雨雾里来了一行人。

    虾青色的雨幕中,太子步輦的华盖缓缓移动,杏黄的顶子发著蒙蒙的光。步輦后头,跟著一个枣红色的身影,手里捧著什么,走在右后侧。

    青布小轿赶紧往宫墙下避让,一眾宫人跪下去。

    春儿也跟著跪下。膝盖砸在湿透的青砖上,雨水瞬间浸透了裙摆,贴著皮肉。

    头却没低。

    她伸长了脖子,往步輦行来的方向瞧。

    走近些了。

    那枣红的身影脊背挺直,和身边躬著腰的內侍全然不一样。他走得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钢叉帽两侧的朝天翅,在雨里细细地抖。

    春儿的心也跟著抖起来。

    昨天他说不来了,今日就遇上。

    她弯了弯嘴角,伸著脖子、盯著看。直到能看清那张脸了,才又垂下头去。

    乾爹穿红衣裳真好看,衬得人更白了。

    抬輦人的脚步踩在积水上,啪嗒、啪嗒,一声声,像砸在春儿温热的心上。

    “奴婢请殿下安。”是跪拜宫人的声音,闷在地上。

    “嬪妾请殿下安。”轿中传出江才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些。

    步輦停了。

    春儿伏著身子,看见一双双脚从面前走过。抬輦人的靴子踩进积水,带起细小的水花,落下去,又踩进下一个水洼。

    然后是一双白底皂靴。靴底已经脏了,沾著泥,边缘被雨水泡得发软。

    在她面前停了。

    是枣红的袍角,被雨沾湿。红得发暗,沉甸甸地往下坠。在她面前晃了两下,静止了。

    太子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温和得像这雨:“雨天路滑,不必多礼了。”

    那双靴子又要动。

    春儿飞快地侧了一下身子,抬眼去瞧,嘴角还带著一点弧度。

    进宝的脸。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角抿著,下頜绷著,一颗细小的雨珠正掛在下巴上,悬著,颤著,不肯落。

    他的眼睛没往下面看。

    直直地看著前方。仿佛脚边什么都没有。仿佛她跪著的那块地,是空的。

    他走过去了。

    枣红的袍角从她眼前滑过去,被雨拽著,沉甸甸地,一步一步,走远了。

    春儿的嘴角,放平了。

    心里那点温热的东西凉下去。

    她低下头,忽觉有点委屈。又酸、又疼。酸是替自己酸的,带著点茫然。疼是替他疼的。

    他心情太差了吧……

    可心底还有什么想往上冒——他让自己別瞎打听、说不来了。还有那个头顶上一触即离的碰触。

    他是不是、是不是……后悔了?

    她咬了下唇,用力把另外一个声音从脑海之中提出来。是他们骑著骡子,她问:“那些话,回去还算数吗?”进宝的呼气喷在她耳廓:“算,到哪儿都算。”

    她把心里那些扎人的毛刺儿压了压,好让它像没存在过一样。

    伸手,重新扶住轿沿。

    小轿又抬起来。

    春儿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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