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別
    天还蒙蒙亮,鸡鸣声在薄雾里闷闷的,传不远。

    柳连村沉在梦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

    西屋里,两个人醒著。或者说,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春儿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尖抵在进宝雪白的中衣上,呼吸又轻又烫。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乾净的皂角味,混著一点夜里留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腻气息。

    进宝的手还搭在她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著。指尖下的皮肤细滑温热,像一块捂暖了的玉。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具残缺的身子,竟也能生出这般奇异的滋味来。

    看她哭得可怜,却又乖顺地把自己送过来,让说什么便说什么,让学什么便学什么。那股邪火便从心底最暗处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乾,眼前发白,浑身一阵过电似的麻。

    “嘖。”他喉间溢出一声说不清是饜足还是烦躁的轻响,手上用了点力,在她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掐。

    “嗯……”春儿从鼻腔里哼叫一声,非但没躲,反而更紧地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只是,到底没做到最后一步。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自己又是个阉人……何必呢。太委屈她了。

    春儿脸埋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绞著他腰侧的衣带。身上各处又酸又胀,还残留著一种令人心慌的麻。进宝稍稍一动,带进被褥一丝凉风,她便一颤。

    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更用力地抱住他,心里却横著一件恼人的事。进宝不许她碰他,那身中衣像是焊在了身上,她指尖刚挨上,他便像被火燎了似的避开,还为此狠狠地“罚”了她

    她恼他的不让碰。 更恼自己,明明被“罚”了,羞得无处躲藏,心底却隱秘地盼著再来一次。

    她在进宝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不知臊的,还没够?” 进宝的声音哑得厉害,带著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抬手在她后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春儿立刻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脸埋得更深了。

    “还赖著?一会儿莲娘和囡囡该起了。”他低下头,气息灼人,“让人瞧见……可怎么好?”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油里。春儿猛地一抖,慌慌张张就要起身摸衣裳:“我、我这就穿好。”

    进宝没动,只侧著身,好整以暇地看她手忙脚乱。她的动作有些钝,指尖微微发著颤。

    晨光透过窗纸,吝嗇地洒进来,在她裸露的肩颈和脊背上勾出一层虚幻的、微蓝的光晕。

    这么瞧著,她肌骨匀停,饱满的弧线在晨光里起伏著,透著一股蛮横又脆弱的活气儿。

    他眯起眼,喉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命令:“转过来穿,让我瞧清楚些。”

    春儿动作一顿,僵著脖子,慢吞吞地转过身。这一下,连穿的动作都忘了,就那么傻站著,任那层微蓝的光在她起伏的曲线上流淌。

    进宝低低嘆了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別的什么。他坐起身,伸手替她拢好衣襟,系上带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皮肤,两人俱是一颤。

    屋里忽然静得可怕。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砰、砰、砰。”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划破了这片寂静。

    春儿的衣裳刚穿到一半,进宝抓过薄被,將她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他扬声,声音冷清:“何事?”

    莲娘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压得低低的:“搜山的人马,往这边来了。”

    进宝下床,一把拉开门,身躯堵在门口,將屋內光景遮得严严实实:“到哪了?”

    莲娘的余光,只来得及瞥见床榻边凌乱被褥下,一双白得晃眼、脚趾紧张蜷起的赤足。她慌忙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还有一道山口,並半座山头。”

    进宝点了点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能拖了。”

    莲娘轻轻嘆了口气:“早知你留不住,东西都备好了。”

    她递进来一个灰扑扑的包袱,沉甸甸的。

    门“吱呀”关上,將渐渐亮起的天光也关在外面。

    屋內那点残存的、黏稠的暖意瞬间荡然无存。

    春儿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套上剩下的衣物。方才那些酸软和隱秘的欢愉,在迫在眉睫的危机面前,褪色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仓惶。

    进宝从包袱里掏出自己来时那身衣裳。没洗过,暗褐色的血渍板结成硬块,散发出浓重的腥臭。

    一阵兵荒马乱后,两人改头换面。

    春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农家小伙,脸上抹的灰扑扑的,头髮胡乱团成个鸡窝似的髻,脏兮兮的脚踝伶仃地露在捲起的裤腿下,趿拉著塞进草鞋里。

    进宝亦是形容仓皇,破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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