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疾风骤雨
侧身挡住,微微躬身:“小主息怒,奴才也是奉旨行事。圣諭明確:涉厌胜案者,一律由慎刑司查办。”

    江才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掌事侧身挡住,微微躬身:“小主如今的身子,最忌动气。还请保重。”

    春儿被那两人架住,胳膊被牢牢反架住。她心头恐慌,却没有挣扎——不能闹。会嚇到小主。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甚至对江才人挤出一个极勉强、却试图安抚的笑:

    “小主別急,奴婢没事的。”她声音尽力放稳,“就是去问问话,说清楚了……奴婢就回来。”

    江才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巧穗半扶半劝地往內室带。巧穗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低声劝著:“小主,先回屋吧……”

    春儿不再看她,转回头,跟著胡掌事往外走。脚步虚浮,踩在青石板上,那些湿滑的海棠花瓣让她打了个趔趄。身旁太监粗暴地拽了她一把,手指几乎掐进她肉里。

    跨出储秀宫大门的那一刻,傍晚最后一点残阳正好掠过飞翘的檐角。

    她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瞥见庭院里。

    巧穗追到门口,扶著门框,脸彻底埋在檐角投下的浓影里。只有肩头在细微地、一下下地耸动,辨不清是惊惧的抽泣,还是某种压抑不住的、古怪的颤动。

    宫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

    “咣当——”

    慎刑司的路,她认得。

    那些永无休止的问话,永无尽头的黑暗,她以为自己忘了。

    可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上。那记忆有气味,血腥味、霉烂味混在一起,从骨髓深处泛上来,冷得她牙齿格格作响。

    胡掌事走在前,风顺著宫道灌过来,吹得他黑蓝的袍角翻飞。

    他的声音顺著风,不轻不重地飘回来,带著一丝阴森的笑意:

    “春儿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春儿没应声。

    她只是看著前方越来越深的宫道,看著两旁高耸的宫墙投下的、几乎要將人吞噬的阴影。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將掌心那几个月牙形的、泛白的指甲印,掐得更深了些。

    乾爹……她在心里喃喃。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乾爹知道么?

    而前方,慎刑司那扇黑漆大门已经隱隱可见了。门楣上掛著的匾额,在暮色里,像一张咧开的、无声大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