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教教我
。习惯了被勒著、被提醒著,忽然鬆了,反而让她心里空了一下,隨即涌上一种茫然的、近乎晕眩的鬆弛。她忍不住,极轻地唤了一声:“乾爹……”

    身体却没躲闪。甚至迎著那只手,极轻微地、顺从地,往上凑了凑。將最脆弱的脖颈,更完整地送到他指尖之下。

    进宝的手一顿。

    指尖划过她颈上那道红痕。皮肤很烫,那点红印子,在昏暗里像一道新鲜的、柔弱的伤。

    “那就,”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气音,却染上一丝罕见的、近乎繾綣的温和,“好好学。”

    春儿的眼睛巴巴地望著他,那里面有光,有泪,还有一团刚刚燃起来的、小小的火。

    进宝的声音却已恢復了平日的冷淡,“江才人那边——你掂量著。有什么拿不准的,”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定了一定,“隨时,找咱家请示。”

    春儿的耳朵陡然竖起,精准地叼住了那两个字——“隨时”。她眼睛一弯,笑意还没漾开,嘴角先抿紧了,像含住了一颗不知是糖是刃的硬物。那东西硌著牙,却让她整个心都涨满了。

    “哎,乾爹。”她应道,声音里有小小的雀跃。

    窗外,天光终於大亮。

    新年的日头挣破云层,將一片宣告更始的金色,泼洒在冰冷的琉璃瓦上,也漫过窗欞,斜斜地切进屋里。

    在这堂皇的光里,两人一坐一跪的影子投在墙上,边缘模糊,快要融在一起。

    那根银链还在春儿颈上,只是鬆了一扣。现在,它不再只是勒著她了。

    它成了他们之间,一根鬆了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