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酒后
么亲近过。春儿,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別怨我了,行吗?”

    “喜欢”。两个字,烧红的炭似的,砸进春儿耳朵。

    活了二十年,没人跟她说过这个。心口一烫,紧跟著却是恐惧,和一股往上顶的、想呕的噁心。

    她想起屏风后,小主那清凌凌的、剥去温柔壳子的声音,和乾爹你来我往的交易。

    那时的震惊、羞愤、像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的刺痛,此刻被这句“喜欢”一烫,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加黏腻、令人作呕的东西,糊在心口。

    她想质问,想尖叫,甚至想把那碗苦药也灌进对面这张楚楚动人的嘴里。

    可她张不开嘴。

    因为小主正用那么真诚的、泛著泪光的眼睛看著她。还说“喜欢她”。

    太难受了。信也难受,不信也难受;靠近也难受,远离也难受。

    有没有一条路,能让她从这团乱麻里钻出来,喘口气?

    “……奴婢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小主,我……我得想想。”

    江才人看著她苍白的脸,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人都瘦了一圈。”她语气软下来,带著真切的担忧,“跟我说说,怎么了?是不是……东宫那边有什么为难处?”

    春儿猛地抬眼。

    这句话像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她心里那团麻的一端。

    她想起太子那句“你这个乾女儿,或许也能派上用场”,想起进宝那厌恶通红的眼睛。

    一个念头猛地攫住她:如果……她是在试探呢?试探江小主,够不够格做乾爹的棋子。

    对,就是这样。她忽然就通了,那口气,喘上来了。给那点烫人的暖意,套上个“用处”的壳子,就妥帖了,安全了。

    这样,乾爹说不定……还会觉得她长进了。

    奇异的,她平静下来,也终於能喘上一口气。

    可她不敢说太子和进宝的谋划。那些话太重,她兜不住。

    可说点別的呢?说点无关紧要的,能帮到乾爹和太子,也足够打动小主的话?

    犹豫半晌,她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摊开掌心。烛光下,那些陈年的疤痕交错纵横,有些已经淡了,有些依旧狰狞。

    “这是……在景阳宫时落下的,徐嬪罚我去的。”春儿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別人的事,“冬天洗恭桶,手冻裂了,泡在冷水里……就烂了。”

    她顿了顿,覷著小主的脸色,刻意补充道:“徐妃娘娘……常罚我。”

    江才人盯著那些疤痕,许久没说话。然后她忽然“啪”一声拍在桌上,震得杯盏轻响。

    “春儿你放心!”她声音里带著酒意的激昂,还有重到突兀的愤怒,“我绝不让那老婆婆好过!”

    “老、老婆婆?”春儿愣住了。

    江才人狡黠地眨眨眼,那张总是温柔文弱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表演似的促狭:“怎么,我说错了么?”

    春儿看著她,看著那张因为酒意和怒气而生动鲜活的脸,终於尝试著允许自己“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不管是凿开的还是化开的,总之是裂了。

    江才人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好奇和亲密:“那你和进宝公公……究竟怎么回事?我看你这些日子,跑去东宫却那么快又回来。”

    春儿脸“腾”地又红了。“乾爹”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竟没好意思说出口。

    “进宝公公……很好。”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只是……只是有时候,摸不清他心思。”

    江才人斜睨她一眼,忽然瞭然地笑了。

    “傻春儿,”她轻轻抚了一下春儿额角的碎发,“天下人一般道理。不管男人女人,还是……太监,只要是个人,关心则乱。”

    春儿愣愣看著她。

    “不要害怕一时的冷脸,”江才人声音柔下来,“他现在有你摸不准的心思,有迈不过去的坎——你看得见,是不是?那你就该走到他跟前去。”

    春儿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暖意混著酒香,把她裹得有些昏沉。

    两人又说了些閒话,说著说著,不知是谁先推了谁一把,便笑作一团。

    那笑声开始还有些刻意,可推搡间,胳膊碰著胳膊,体温隔著衣裳传过来,酒意上头,那笑声便渐渐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晕陶陶的快活。

    最后都歪在榻上,肩挨著肩。

    春儿侧过头,看著江才人微醺的侧脸。烛光在她睫毛上跳,那点促狭的笑意还没散,看起来很真。

    也许……这样,也不是不行?

    就当是为了乾爹的任务,就当是,乾爹需要她维持这条线。就当,是给小主欺骗自己隱秘的报復——她也表演一点真心,换取小主和她站在同一边。

    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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