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看你气色好得很。”徐嬪伸出手,指甲划过春儿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原本想来看看你是否悔过,看你这样子竟是在享福呢,投靠新主子了?”
春儿想要辩驳,徐嬪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碧儿,”徐嬪忽然收回手,手帕擦了擦指尖,“你说,这贱婢该怎么罚?”
碧儿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响亮:“回娘娘,这等不知感恩、不知检点的奴婢,该掌嘴!”
徐嬪“嗯”了一声,像是思索,目光却一直落在春儿脸上。
“那就……掌嘴二十吧。”
春儿脸色惨白。“娘娘!奴婢冤枉!”她磕头,“奴婢没有……”
“还敢顶嘴?”碧儿厉声打断她,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耳光——
“啪!”清脆响亮。
春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响。
碧儿却没停。她手劲不小。一下,两下,三下……耳光声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其他宫人全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春儿一开始还试图躲,可碧儿揪著她的头髮逼她仰脸挨打。到后来,她不动了,就那么跪著,任耳光落在脸上。
很疼。脸肿了,嘴角破了,血丝渗出来。
她想起自己刚进宫时,碧儿还跟她睡一个通铺,夜里偷偷分她半块点心。想起她们一起挨嬤嬤的打,互相抹药。即使碧儿將六皇子留意她的事跟徐嬪说了,她也相信是无心的……
现在呢?
第二十下打完,碧儿甩了甩手退回到徐嬪身边。春儿瘫坐在地上,脸肿得像馒头,嘴角渗血,头髮散乱。
徐嬪心里那口鬱气终於散了些。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记住,春儿。你永远都是个下贱东西。”
说完直起身,掸了掸斗篷上不存在的灰尘。“孙嬤嬤,”她恢復平常的语调,“这人你看著办。若再不安分,报到本宫这儿来。”
“是是是,奴婢明白!”孙嬤嬤连连磕头。
徐嬪扶著碧儿的手走了。桃红色的斗篷在雪地里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院子又恢復了热闹,没人去扶她,春儿难堪地爬起来,每动一下,脸就疼得抽气。但她一声不吭,低头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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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时,她忽然顿住。门洞下的阴影里站著个人。靛蓝色的袍子,身形笔挺。
是进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此刻正背著手,静静地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有残忍的兴味。
春儿的心一沉。她最狼狈的样子又被看见了。
“脸肿了。”他开口,声音没什么平仄。
春儿低下头,不说话。
“疼么?”他又问。
春儿咬唇点点头。
进宝盯著她红肿的脸,和那双委屈的眼睛,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种近乎严苛的审视。“疼就对了。疼,才能记住…… 在这宫里,该怎么做人。”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春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薰香味,能看见他袍子领口雪白的中衣。进宝抬著下巴,示意春儿走到后院墙根处。
“咱家教你。”进宝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挨打的时候,要谢恩。”
进宝愉悦的笑了一声,轻轻开口:“跪下”
春儿条件反射的跪下去,却更加茫然。
“听不懂?”进宝挑眉,居高临下,“碧儿打你,是替徐嬪娘娘打的。徐嬪娘娘打你,是教你规矩。你得谢恩。”
他的手指收紧,捏得春儿下巴生疼。
“说,『谢娘娘教诲』。”
春儿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说。”进宝的声音冷了下来。
“谢……谢娘娘教诲……”春儿哽咽著说。
“大点声。”
“谢娘娘教诲!”她眼泪掉下来。
进宝满意地鬆开手。他盯著她红肿的脸看了会儿,忽然扬起手——
春儿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
力道比碧儿还重。春儿被打的往后仰倒,后背撞在墙上,眼前金星乱冒。
“这巴掌,”进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咱家赏你的。”
春儿捂著脸茫然地看著他。
“谢恩。”进宝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春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谢恩。”进宝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冷。
“……谢公公赏。”春儿哑著嗓子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听不见。”
“谢公公赏”她哭著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