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是招商口号。
这是直接改考核指挥棒。
以前地方最爱吹签约额,动不动百亿项目,最后厂房空着,展板常新。
祁同伟这一刀,砍在了老毛病上。
刘新建忍不住开口。
“祁省长,如果第一年不考核签约额,地方压力会小很多,也能少些面子工程。”
祁同伟看向他。
“压力不是取消,是换方向。”
“岩台市要拿出真实企业清单、真实用工计划、真实税源预测。”
“数字报高了,后面兑现不了,责任还在岩台。”
刘新建马上点头。
“明白。这个责任,岩台认。”
住建厅负责人翻到安置部分,问得很直接。
“群众安置这块,时间怎么排?安置房一拖就是三年,再给一个远期目标,基层不好交代。”
祁同伟指了指文件。
“安置房分三批。”
“已封顶的六栋,三十日内完成质量复核,合格后启动水电气和消防收尾。”
“主体完成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四栋,六十日内复工,资金从民生优先清偿池拨付。”
“手续不全、质量存疑的两栋,暂停交付承诺,重新检测,检测结果向群众代表通报。”
信访局负责人立刻追问。
“群众代表怎么选?如果选得不好,后面又会出问题。”
祁同伟答道。
“街道、社区、业主代表、人大代表一起参与,名单公示三天。专班每周通报一次进度,不许只报喜。”
“欠薪呢?”
“实名制核验,先发生活保障金,再按工程审计结果结算。工人欠薪不和企业债务混账。”
信访局负责人把这句话圈了起来。
“这个口径对基层有用。”
会场气氛到这里,已经明显不同。
刚才还等着祁同伟出丑的人,这会儿开始认真挑刺。
可越挑,越发现难挑。
土地抵押有处置顺序。
平台债务有谈判边界。
产业导入有企业清单。
职工安置有时间节点。
连谁签字、谁复核、谁背书,都写在附件里。
自然资源厅负责人沉默半晌,才说了一句。
“祁省长,土地这块我看了,抵押和供地分开处置,方向对。但有几宗地涉及前期违规变更用途,恐怕要报省政府单独研究。”
祁同伟点头。
“单独研究可以,但不能打包拖延。”
“手续清楚的先动,手续存疑的封存,责任待查的不进入盘活资产池。”
“谁想把问题地混进去,谁签字,谁说明。”
自然资源厅负责人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下,桌上的几个部门都明白了。
祁同伟不是不知道复杂。
正因为知道复杂,才把每一条退路都提前堵住了。
陈建明终于放下茶杯。
“祁省长,这个方案准备多久了?”
这句话听着随意,实际很重。
祁同伟看着陈建明,语气没变。
“上任前,我在汉东重工做过省内装备产业链调研。汉江新区相关数据,来自履新后各部门依法提供的材料。”
“产业判断是旧功课,处置方案是新作业。”
会场里有人低头憋住笑。
这回答有意思。
既说明专业来源,又把程序边界划清了。
陈建明没抓到口子,只能点头。
“看来同伟同志是有备而来。”
祁同伟接住话。
“不是有备而来,是这个问题拖不起了。”
“群众等房,工人等钱,企业等订单,银行等风险化解。我们再等一轮调研,现实不会等我们。”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手指压着文件边角。
他看祁同伟的目光,比刚才多了几分审视。
这套方案太完整。
完整到不只是救一个园区,更是在重新划定汉东开发区整合的规矩。
刘宏明一直没怎么说话。
文件翻到一半,他停在考核指标那一页。
开票销售、就业人数、设备开工率、安置交付率、债务压降率。
没有一个指标好糊弄。
也没有一个指标能靠开会吹出来。
李立峰先表态。
“我赞成以这个初稿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