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位置。

    赵立春是什么段位。刘宏明是什么来路。祁同伟的天花板在哪里。他都算过。

    现在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没看清过棋盘。

    他开始以为祁同伟是钟正国推上去的棋子。

    他后来又以为祁同伟是赵立春推上去的棋子。

    实际上。

    祁同伟手里握着的那根线，连着的东西——高育良站在自己教了十五年书的讲台上都够不着。

    风从破窗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高育良重新把半张脸贴近窗户边缘。

    对面的门缝里。画面变了。

    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李星源。

    京都发改委主任，正部级。

    高育良认得他。

    东方汉城上次庆功宴的时候，李星源部长来了，那时候还是副部长。

    李星源坐在长条桌赵立春的旁边。

    他的坐姿跟赵立春和刘宏明完全不同。不是紧绷的。是放松的。

    但那种放松里面有分寸——像一个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松、放松到什么程度。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子很普通，上面还印着东方汉城。

    但李星源喝得很认真。每喝一口都微微点头。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

    这个细节让高育良的胃抽了一下。

    京都发改委的主任。正部级。在这间破旧的灰砖小楼里。喝着粗茶。像个来串门的晚辈。

    那陈老在他面前是什么辈分？

    高育良不敢算了。

    门缝里传出声音。这一次比刚才清楚。

    风向变了。从东边吹过来的。刚好把声音送到了楼梯间。

    是李星源的声音。清朗。语速适中。

    “陈老，林城的产业规划做得确实扎实。我让规划司的人研究过，光明峰那个高科技孵化器的模型，在全国地级市里找不到第二个。”

    “谁能想象光明峰几年前还是一个黑煤窑集中地和贫民窟。”

    “短短几年时间变成了全国标杆。”

    然后是陈老的声音。

    那个节奏。字与字之间隔半拍。

    “星源，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官话。我又不是来视察的。要知道我当时在马桔镇可是看着马桔镇的变化的。小伟的能力我放心。

    这次，我就是来看看。看看小伟把这个地方搞成什么样了，三年前给我的承诺完成怎么样了。”

    小伟。

    高育良的眉心跳了一下。

    小伟是谁？

    等等。

    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