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黑了。
板房里没有人说话。
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地转。
前排的一个小男孩揉了揉眼睛。
黄启超没有动。
他坐在那张矮小的塑料凳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看着那块已经暗下来的幕布。
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依然没有开口。
他在数秒。
一秒。两秒。三秒。
到了第七秒的时候,黄启超开口了。
“这个片子谁做的?”
“我们本地的一个团队。”祁同伟说。
“拍了多久?”
“三个月。”
黄启超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坐太矮的凳子太久了。
他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对身旁的助手说了一句话。
助手一直站在板房门口没进来。
“打电话。”
“给岩台那边。”
助手愣了一下。
“黄总?”
“通知他们,我的行程推迟。”
助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掏出手机,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祁同伟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动了一下。
推迟行程。
四个字。
意味着黄启超不急着走了。
意味着林城还有时间。
意味着他这盘棋的第一步,走对了。
高育良安排的岩台考察,本来是黄启超离开汉东之前的最后一站。
现在推迟了。
这个消息传到岩台,高老师会是什么反应?
祁同伟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向黄启超。
“黄老板,中午随便吃点?”
“不去酒店。就在附近有个小馆子。”
黄启超看着他。
“你这个市委书记,请客就请个小馆子?”
祁同伟笑了一下。
“菜不差。就是环境一般。”
“走。”
黄启超抬脚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条红领巾。
没摘。
带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红领巾,上了车。
——
中午的饭吃得简单。
四菜一汤。
都是林城本地的家常菜。
红烧肉、炒时蔬、酸菜鱼、一个凉拌三丝,加一碗番茄蛋花汤。
馆子确实不大,藏在城东一条巷子里。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有点慌。
祁同伟跟他说,“老赵,正常做就行。多加两个菜。”
老板哎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饭桌上没有谈项目。
黄启超问了一些林城的风土人情。
祁同伟讲了几个马桔镇和林城小故事。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哪条街的烧饼最好吃。哪个公园早上有老头下象棋。
哪个家里的小朋友聪明调皮。
黄启超听着,偶尔笑一下。
燕文权坐在旁边,话不多,但每次黄启超问到跟城建有关的问题,他都能接上。
数据记得很清楚。
不用翻本子。
黄启超注意到了这一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黄启超夹了一块红烧肉。
嚼了两口。
“这肉烧得不错。”
“用的是砂锅?”
老板从厨房探出头。
“黄先生懂行!砂锅慢炖,两个钟头。”
黄启超嗯了一声。
放下筷子。
忽然说了一句好像不相干的话。
“我小时候,一年能吃上两次肉。一次是过年,一次是我生日。”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
“后来出来做生意,天天有肉吃了。反而想念小时候那个味道。”
他看着祁同伟。
“你刚才那个片子里那个小男孩。写作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