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灵山沦陷前苍老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明亮,那是自悟之后的明亮,如同暗夜中终于找到方向的旅人,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坚定。
“旃檀功德佛。”弥勒佛走上前,欲以旧称相唤。
“不必了。”唐僧摇头,“佛号是灵山给的,不是我自己悟的。从今往后,叫我唐僧便好。一个从东土来的和尚,走了十万八千里的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慈悲不是度化,慈悲是陪伴。”
弥勒佛沉默。他听出了唐僧话中的深意。
佛门传统的慈悲是我度你,居高临下,以觉悟者自居,将被度者视为需要拯救的弱者。
唐僧的慈悲是我陪你,平视众生,不以觉悟者自居,将每个人都视为有自主选择权的个体。
这两种慈悲看似相近,实则天壤之别。
前者以慈悲为枷锁,后者以慈悲为自由。
接引缓步走上灵山,脚步比以往沉重了几分。
圣人气度虽在,但那股万古苦修的坚韧中多了几分柔韧。
灵山沦陷、准提上榜、弟子多叛,这些打击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看到了佛门的真正弱点。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根基有误。
佛门的根基是天道赐予。
鸿钧赐圣位,天道赐气运,佛门的一切都建立在天道的施舍之上。
天道施舍时佛门辉煌,天道收回时佛门崩塌,这便是依附天道的代价。
“唐僧。”接引走到唐僧面前,目光复杂,这个曾经他视为棋子的取经人,如今却成了佛门重建的关键。
“接引圣人。”唐僧双手合十,不卑不亢。
“佛门重建,需要一个新的根基。”接引沉声道,“旧根基已碎,依附天道的路走不通了。你有何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