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宫。
老子正在丹房中炼制九转金丹，忽然——
天穹异变，混沌气息冲击洪荒天幕，一股万古未曾现世的魔祖威压，渗透进了八景宫的道韵之中。
老子的手微微一顿，丹炉中的金丹险些炸裂。
他闭目感应片刻，面容依旧淡漠，握着太极图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罗睺……“
老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世所罕见的凝重。
龙汉初劫，他与元始、通天尚未成圣，只是小小的太乙金仙的境界。
那场量劫的惨烈，他虽未亲身参与，却从鸿钧口中得知了全貌——
罗睺以一己之力对抗天道，险些将洪荒打回混沌。
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海被魔祖之力搅动，无数先天灵神陨落，连天道法则都险些崩塌。
若非鸿钧使用了一些小手段，成功的打败罗喉，从而合道成功，洪荒早已不复存在。
而如今，罗睺回来了——更比龙汉初劫时更强。
“天道本源亏虚，封印松动……”老子闭眸推演，因果线在识海中交织，“鸿钧以天道本源复活元始，是最大的败笔。那部分本源，本该用于加固封印。”
他叹了口气——
鸿钧的棋局，一步步走错，终究酿成了今日之祸。
“老师不该偏帮元始……”
这句话，老子没有说出口。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封神量劫中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真正的动摇。
太极图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清光流转——老子的目光落在太极图上，面容愈发沉默。
他是太清圣人，守的是无为之道。
出不出手？何时出手？如何出手？
每一个选择，都关乎洪荒存亡。
老子闭目，不再推演——有些事，不是推演能解决的。
……
紫霄宫。
鸿钧回到紫霄宫，面容如常，仿佛混沌中的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紫霄宫深处的天道本源泉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鸿钧在混沌中与罗睺对峙，消耗了大量天道本源。
泉水从万古之前的浩瀚如海，缩减至如今的一汪浅池，这便是天道本源亏虚最直观的写照。
“造化玉牒碎片……“
鸿钧闭目，天机在他识海中流转，造化玉碟碎片的下落，他已推演不出。
不是被遮蔽——
乃是碎片已被罗睺的魔祖魔念彻底污染，天道法则的标记被他抹除了。
这意味着，鸿钧无法远程追踪碎片的位置，也无法激活任何后手。
碎片，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鸿钧面无表情地盘坐于天道本源泉水之中，开始修复本源——
修复的速度，远不及罗睺破封后对天道本源的侵蚀。
天道与魔道的博弈，已进入消耗战。
而鸿钧的底牌，正在一张一张地被罗睺看穿。
紫霄宫深处，元始天尊盘坐于偏殿之中，面色苍白如纸。
他逃出灵山后，以残存的天道遮蔽遁回紫霄宫——鸿钧没有见他，也没有责罚他，只是将他晾在偏殿中，不闻不问。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罚都更令人窒息。
元始知道——鸿钧已经知道了他私藏碎片的企图。
碎片被无天夺走后，归源禁制激活时，碎片并未回到紫霄宫——
这个事实，足以证明元始曾试图私吞碎片。
鸿钧不罚他，只因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这笔账，迟早要算。
元始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鸿钧……罗睺……通天……”
三个名字在他识海中交替闪现，如同三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他是天道圣人，曾经的元始天尊，如今却沦为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
被通天弑杀，被鸿钧利用，被无天追杀，被冥河血辱……
这份屈辱，何日能雪？
“本源……我需要更多本源……”
元始的目光，落在了紫霄宫天道本源泉水之上——
那泉水中，蕴含着鸿钧的天道本源，是他恢复修为最快的方式。
若能偷取一部分……
元始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将这个念头压下——现在的鸿钧，不是他能算计的。
种子已经种下。
只等时机成熟，便会发芽。
……
火云洞。
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