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浓墨重彩的、光芒万丈的字——
“万”。
张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看着丈夫伸出的食指,在空中反复描画那个不存在的“万”字。
起笔,顿笔,回锋……一遍,又一遍。那动作里有一种近乎痴迷的虔诚,也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执拗。
“老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是刻意放柔了的,却掩不住那一丝紧绷,“夜了,先用些参汤吧。功德在心,不在数。”
寇员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转向门边的妻子。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些异常,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熬了许多个夜晚。那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张氏脸上,没有焦距,空洞洞的,却又像烧着两簇幽暗的火。
“你不懂。”他说,声音不高,却异常干涩,像是沙砾摩擦,“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