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云地飞舟
    放眼过去数十年,陈骆从未觉察自己如此抢手过。

    送女结亲的也就罢了,拜乾爹的、行贿的、甚至还有寡妇自荐枕席。

    想他一介宅男,何曾遭遇过这种人情往来,费了好些功夫,才將眾人打发走。

    萧起元乐的哈哈大笑,抚掌道:

    “如何?道友现在可体会到麻烦了?

    今日刚刚上任便已如此,来日消息传开,恐怕永无寧日。”

    看著他揶揄玩笑的神色,陈骆头痛的嘆了口气:

    “兽潮將至,他们不思保命,反而盯著一个虚无縹緲的名额,真是……真是……”

    他连道两个“真是”,竟找不到词汇来形容。

    萧起元笑著摇摇头,解释道:

    “於他们而言,三霞派始终不会倒,兽潮也终是大人物需要操心的事情,干著急也无用。”

    “那也不能这么怠惰吧……”

    “家族子弟的警惕性向来如此,反倒散修们每天刀口舔血,对事更加敏锐。”

    萧起元请他重新坐下,並端起茶壶为之倒了杯茶。

    陈骆盯著茶水汩汩填满茶杯,鼻间茶香四溢,却驱不散心里的担忧:

    “萧兄,听说上次兽潮时,青霞坊都被攻破。

    若这次同样的局面再次出现,你我届时又该如何自处?”

    加入李家寻求庇护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佳解法,但亲眼目睹那铺天盖地的风暴后,陈骆心中仍不免有些忧心。

    萧起元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

    “实不相瞒,我早听到消息,三霞派已经秘密调拨七艘云地飞舟,提前撤离凡人。

    若坊市坚守不住,恐怕我等也要隨之撤离。”

    “有这种事?”陈骆讶异的瞪大眼睛。

    云地飞舟是二阶法器,三霞派寧撤凡人,不撤修士,果真是有些气节。

    萧起元頷首道:

    “如今各家都在做最坏打算,李家也有分拨下一艘云地飞舟,若事有不谐,便会乘舟而去。

    只是云地飞舟毕竟容量有限,那时家族中总要捨弃一些人。”

    “那我们会不会……”

    “不会!”萧起元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是供奉,有一技之长,对家族来说是重要资產,他们不会捨得放弃的。”

    陈骆心下稍宽,端起茶饮了一口。

    说的没错,技术性人才到哪都会获得优待,即使敌国战败,本国也会优先招募敌国技术人员。

    他现在做了李家供奉,如何能不算作人才呢?

    萧起元安抚住他,接著又悄声提醒:

    “道友还有一个举荐名额,换言之也是一张船票。

    如果有亲近之人,最好早早接过来,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要知道,船可不会等人。”

    他能这样说,已是尽了最大善意,陈骆心中明白,不由郑重拱手:

    “多谢萧兄提醒,大恩大德,必有厚报!”

    “唉,咱们兄弟不说那些……”

    萧起元摆摆手,旋即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他一走,陈骆马上垂眸思考起来:

    自己现在无亲无故,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一个温阮。

    先前他还有些担心,如果把名额给对方,会不会成为三霞派威胁自己的手段?

    现在看来,命都要保不住时,威胁不威胁的又何须考虑?

    “两害相较取其轻,先顾眼面前吧!”

    当下走出院落,直奔温阮居所。

    彼时,

    小姑娘因听了陈骆叮嘱,早备下些许丹药符纸,此刻正对照一部符册,凝神执笔。

    只见她缓缓灌注真气,笔走龙蛇,蘸了金墨的符笔在纸上婉转勾勒,符文渐成。

    淡淡金辉氤氳而生,隱隱有金戈铁马、利刃破风之锐,森寒之气逼人。

    温阮额间沁出细汗,真气渐感不支,却紧咬下唇,强撑著画完最后一笔。

    符成之时,金光微敛,她身子一软,倚在椅上,气息虚浮,脸上却漾起一抹欢喜,轻声道:

    “一阶中品乱刃金刀符……终於成了一张,骆叔应该用得著。”

    话落,咚咚咚咚,房门忽然被敲响。

    温阮吃了一惊,也顾不得身子虚弱,忙將符册珍而重之地收好。

    又把乱刃金刀符叠起,藏入袖中,这才轻移莲步,前去开门。

    木门微启一线,陈骆的身影便自缝中映入。

    温阮见是他,登时喜上眉梢,忙將门尽数推开,柔声唤道:

    “骆叔,您怎地来了?”

    陈骆缓步入室,开口便问:

    “我嘱咐你备办物资,以防兽潮,你准备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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