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心念电转,立时便明白了七八分:
此人分明是在试探自己。
若真当他是奸细,只管叫李冲云动手拿人便是,何必这般单独言语恫嚇?
想通此节,陈骆心下稍定,拱手从容道:
“前辈误会了。晚辈所求,並非一定要血沸龙眼果不可,只要是有类似奇效的药材,皆能合用。
前辈若有別物相代,晚辈並无不可。”
他修的五毒真气,本就需各类奇毒滋养,不必死吊在一味果子上。
李崖听了,神色略缓。
若陈骆一口咬定非血沸龙眼果不要,他便要疑心此人是敌派细作,纵是牺牲女儿,也断不能留。
这是他身为家主的本分。
如今看来,倒不像是衝著李家秘物而来。
“既然如此,”李崖沉声道,“我便以一阶上品寒脉草为酬,谢你救小女之命,如何?”
陈骆略一思忖:
寒脉草顾名思义,属寒毒之性,与血沸龙眼果的热毒恰好相反。
更要紧的是,与他体內已融的麻痹、蚀骨腐心二毒互不重叠,正可扩充五毒真气的毒属种类。
当即喜道:
“寒脉草自然使得。只是晚辈所需份量颇重,最少也要一百份。”
这並非狮子大开口,血沸龙眼果他本也要一百颗。
《五毒真解》在炼气七重到炼气九重时,需不断炼化同种毒质以养真气。
陈骆是一锤子买卖,自然要多爭取一些,为日后多做打算。
李崖见他当真应下,心头最后一丝疑虑悄然消散,態度和缓起来:
“寒脉草產量远不如血沸龙眼果高,一百份实在有些为难。”
说著嘆了口气,
“这样吧,我仍以血沸龙眼果作为报酬,但你对外要宣称,我是以其他方式支付。”
他毕竟是一家之主,总要给族人一个交代。
陈骆理解的点头。
果子是家族的,女儿是自己的,李崖显然也有些私心。
不过他还是说道: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但我要先拿到果子。”
见李崖脸色微变,陈骆赶忙解释道:
“在下一介散修,势单力薄,和你们大家族可不一样。”
李崖脸色难看:
“我李家千年清誉,世代坚守,难道你还怕我翻脸不认人不成?”
陈骆笑容饱含深意:
“会不会翻脸,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崖沉默,盯著他看了好半晌。
陈骆不闪不避,同他直勾勾隔镜对视。
良久,这位李家之主终究是做了妥协:
“去把李老叫进来吧。”
陈骆拱手,旋即出门叫回李冲云。
李崖將交易之事告诉对方,接著命其取了一百颗血沸龙眼果,提前支付给陈骆。
血沸龙眼果顾名思义,长得红彤彤的,表面有褐色花纹,看著確实犹如龙眼一般。
陈骆確实无误后,尽数收下。
接著,李冲云引著他回到善安堂原厅。
彼时萧起元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把住陈骆手腕,形色匆匆道:
“时间紧迫,咱们速速出发,若再拖延,若笙怕是要不行了。”
陈骆“嗯”了一声,隨著他快步奔出。
这时节坊市早已经被阵法封锁,只有一座牌坊大门可供出入。
二人来到门口,只见人流如织,多进少出,排了个大大的长队。
萧起元不想浪费时间,拉著陈骆越过队伍,来到门前。
他向守卫亮出李家供奉身份,直接走了快速通道。
二人如此不规矩,自然引来许多人的不满和抱怨。
其中便有一尖嘴猴腮的修士对身旁同伴道:
“吴兄你看,这俩死剩种赶著投胎,別人都是往进挤,他们却还向外跑,不知道兽潮马上就要来了吗?”
吴策闻言,眺目望了两眼,看见人群中的陈骆,神色忍不住一动。
他早就意欲求购对方的“活血淬体丹方”,只是陈骆执意不卖,让他很是恼火。
如今见其竟敢冒险出坊市,不禁动了几分心思:
“若是能在坊市外做掉他……”
心思闪烁间,忽然注意到陈骆旁边的萧起元,
“此人修为好深,我炼气七重竟也看之不透……”
外界。
陈骆以御风术腾飞身形,萧起元则驾起一道白色遁光。
修士在炼气七重时,功力日益醇厚,可驾遁光飞行。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