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阿银残魂轻轻颤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刚才那个女孩……是柔骨兔化形的,对不对?”
林辰眉梢微挑,没有否认。
阿银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几分久远的怀念与复杂:
“她的母亲,与我……是旧识,当年在星斗大森林里,我们曾互相照拂过。”
“你既然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一点?
为什么不借着这份关系,拉拢她,甚至……利用她?”
精神识海之中,金色精神锁链轻鸣,阿银的残魂被缚在中央,蓝绿色的眸子里还凝着对小舞的担忧与对林辰的不解。
林辰望着她,原本冰冷的眉眼忽然缓了几分,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看透了自己内心的淡然。
他确实从未掩饰过心底的狠厉。
从穿越而来、继承系统遗产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斗罗大陆上一切顶尖机缘、一切强横魂兽都视作囊中之物。
小舞的十万年柔骨兔魂环、魂骨,泰坦巨猿二明、天青牛蟒大明的魂环魂骨……这些,原本都在他的掠夺清单之上。
甚至在最初遇见小舞、让她溜进房间蹭床睡觉、日夜相处的时候,他心里都还藏着算计。
可人心终究不是铁打的。
同床共枕这么久,看着她每天蹦蹦跳跳地蹭到他床上蜷成一团,看着她单纯地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看着她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边,连魂兽的警剔都放下了……
林辰再冷硬的心,也终究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看着阿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
“我一开始,的确想利用她。”
“想夺她的魂环,想拿她的魂骨,还想把大明二明一起做成我的底牌。”
阿银猛地一震,残魂都剧烈颤动起来,眼中瞬间涌上惊怒与恐惧。
可林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僵住。
“但现在,我不想了。”
“我不想让她,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
“不想让她活生生被人猎杀,变成一枚只能被吸收的魂环,一块只能被镶崁的魂骨,变成别人实力的一部分,连自己的意识都留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银近乎透明的残魂上,语气平淡,却象一把刀,轻轻划过最残酷的真相。
“你已经是一个例子了。”
“我不想再多一个。”
阿银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愤怒,忘了怨恨,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少年,亲手杀了她,夺了她的魂环,抽了她的血脉,冷酷得近乎无情。
可此刻,他却在说——
他不忍心让另一个十万年魂兽,重蹈她的复辙。
林辰不再看她失神的模样,转身挥起精神力,轻轻一压,将阿银的残魂重新镇压回识海角落。
只是这一次,锁链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他退出精神世界,睁开双眼,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床边那一块还带着浅浅温度的位置。
小舞……
林辰轻轻吐出一口气,眸底冷冽渐散,多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掠夺之路,注定孤独。
但至少,这只总爱蹭床的流氓兔,他可以保下。
精神识海之中,金光微漾。
阿银在听见林辰那句话后,整个人猛地一僵,先是愣神,随即涌上一丝对小舞的庆幸,可下一秒,委屈、愤怒与不甘瞬间炸开。
她猛地抬眼,蓝绿色的眼眸泛起水光与厉色,声音都在发颤:
“我还不是因为你,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林辰原本平静的神情,骤然一顿。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阿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没有立刻辩解,没有暴怒,也没有冷嘲。
只是看着眼前这缕脆弱又可悲的残魂,语气缓缓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冷漠与清醒。
“我所说的,是你最终沦为了唐昊的魂环。”
“从始至终,你就没有一丝怀疑过——这一切,本就是唐昊亲手布下的局吗?”
一句话落下。
阿银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象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在精神锁链之中,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飘,不敢置信地望着林辰,“唐昊他……他那么爱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