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刀伤
    翌日。

    挥別军师平后,五人搭上返回东里的輜车。

    扶苏打算先回东里休整一番,然后在此处更换身份后,便踏上前往蜀郡之路。

    天气格外晴朗,微风袭来,驱散了夏末的酷暑,一路上並无蚊虫,道路两旁的槐树已微微染上秋意,枝叶间偶尔漏下几片早黄的叶子,悠悠地被輜车碾过,发出悦耳的呲呲声,但更多还是飘落在车辙碾过的尘土上。远处田野里,夏末的庄稼还撑著最后一片浓绿,偶尔有几株早熟的穀子,穗子沉沉地垂著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看来,又是一个丰收的秋天。

    扶苏春风得意,哼起一段来自现代的民谣。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椏,又香又白人人夸...”

    墨鳶静静地听著,待扶苏一曲哼完,这才郑重地评价道。

    “子恆所唱之歌,虽有些词藻听不懂,但甚是新奇!”墨鳶一脸惊讶,“可...委婉而刚劲,格外悦耳!”

    “喜欢吗?我教你?”

    “好啊。”

    扶苏隨即把她搂入怀中:“这首曲调,唤作《茉莉花》,是来自越、楚之地的民谣。可我一直觉得,没有比这首曲子更能代表我大秦。你说呢,姜?”

    姜娘略一沉吟,静静回道:

    “清新雅致,平和细腻,如小桥流水,又如高山仰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又如远胜於那些楚辞,只是...”

    “只是什么?”扶苏一脸得意。

    “曲是好曲,人不是个好人!”她有些不满地瞥了扶苏一眼。

    扶苏一愣。

    “好啊,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他猛地起身,拽住姜娘的手。

    “放开我!登徒子!”姜娘嘴上斥著,手上力道却软了三分,终是被扶苏轻轻一带,柔柔地倚入了扶苏怀中。她偏过头去,耳根却早已染上了朝霞。

    两人嬉笑打闹间,却不小心踢到了昌的腿。

    昌倒抽了一声冷气。

    “你的腿?”扶苏敏锐地注意到昌有些不对,顿时想起了昌的腿曾被胡人划伤。“这是...伤的深了?”

    他蹲下身去,掀开了昌的褌裤,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如同一道弯弯扭扭的蜈蚣,一直从膝盖延伸到大腿根部,上面覆著一层脏兮兮的灰尘,在太阳下泛著一层骯脏的黑光。纵使隔著些许距离,扶苏仿佛依旧能闻到些许不祥的腐臭味道。

    “这是...”

    “头髮烧成的灰,先生。”昌笑道,“老方子,过些日子便好了。”

    扶苏皱紧了眉头。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块乾净的麻布,又解下腰间的水囊,將清水缓缓倒在昌的伤口上。那层乌黑的灰烬被水浸湿,顺著小腿流下来,在小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灰烬之下,伤口中竟还留著些泥土和木屑,显然是从那窨井中带出来的,竟是有些化脓的痕跡了。

    他在心中暗道不好。

    “先生?”墨鳶见他脸色不对,顿时紧张起来。“可是有疾?”

    扶苏点了点头。

    他昨天居然忘记了昌还有伤在身,而在秦朝的医疗条件下,在这种窨井中钻出,伤口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污物,若是不儘快处理,那轻则需要截肢,重则破伤风致死。

    “车父,可有黍酒?”

    车夫点了点头,解下腰间的扁壶,递给了扶苏。

    昌也被扶苏脸上的表情嚇住了。

    “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子恬,姜娘,墨鳶,帮我按住他!”扶苏顾不得多做解释,只是嘱咐道。

    “是!”

    三人各自按住昌的腰腿。

    “忍著点!”他望著异常惊恐的昌,隨即將扁壶中的黍酒清洗著伤口。

    “嗷!”

    昌顿时发出一声宛如被踩著的耗子一般的声响,饶是有过扶苏的提醒,依旧疼得抽搐起来。

    这一声惨叫悽厉得连拉车的辕马都惊了一惊,车夫忙勒住韁绳,回头望了一眼,又识趣地转了回去。

    扶苏额上沁出汗来,手上却没停,黍酒顺著伤口淌下去,將那些泥土木屑一点点衝出来。昌的腿在他掌下剧烈颤抖,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却被三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先生...先生!”昌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几分委屈,“这、这是做什么?”

    “伤口里有脏东西,若不冲净,会要了你的命。”扶苏头也不抬,又倒了些黍酒,用手指轻轻拨开伤口边缘,仔细察看著。

    酒液浸入皮肉的瞬间,昌又是一阵抽搐,指甲深深掐进车厢底板里,留下几道白痕。墨鳶按著他的肩,手指也不觉收紧,却一声不吭。

    姜娘別过脸去,不忍再看,按著昌腰肢的手却纹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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