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
“正是恆先生,只是恆先生...”昌突然哽住了。
“只是恆先生閒云野鹤惯了,不愿漏才,所以隱姓埋名,化为奴婢。”姜轻描淡写地把话茬接了过去。“他希望自奴婢起,体验一番人间疾苦歷练,经此一役,想必也该是出山之时。”
她隨即踱步上前,拍了拍扶苏的后背,示意他站直。
扶苏鬆了口气,狠狠瞪了昌一眼。
里典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扶苏那张虽染风尘却难掩贵气的脸上扫过,心中暗忖:“难怪...观其气度,確非常人。也罢,非常之时,当信非常之人。”
他隨即躬身,態度比之前更恭敬了三分:“原来如此,是小老儿眼拙。如此,便全赖先生做主了!”
“说点什么。”姜娘悄悄伏在他耳边,“我们现在的小命,全捏在你接下来的这番话上了。”
扶苏苦笑。
他望向墨鳶,而墨鳶也向他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可自己哪有那么好的口才?他努力回忆著后世的那些成功学大师,自己真的能像他们一样打鸡血吗?
望著面前这些嘈杂与恐慌的村民,他张开嘴。
隨即又闭上了。
完了,扶苏暗忖。
“我说不出来...”他用气声向姜求援。
“隨便说点什么。”姜赶忙用气声安抚道。
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小,村民们的目光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从哪开始?”他小声问道。
“从你最熟悉的地方开始,比如你叫什么!”姜继续小声说道。“不要在意那么多,所有的一切,告诉他们就行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
“我...叫恆。”
他感觉背后姜娘在默默地推他的腰,想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就在几日前,我在墨鳶工师的帮助下,扫除了狼患。”
他听著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屋外飘进来的一般。
“而在昨天下午,我和官大夫昌、大女子姜一道,上山斩落了那巨蟒的首级。”
底下的村民们彻底安静了。
“亭长。”姜提醒道。
“然而,我们终於发现,那巨蟒並非略卖的真凶。相反,我们找到了真正的略卖之人,也就是那亭长。”
扶苏感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如今,我站在这里,旁边是官大夫昌,墨家蜀郡工师墨鳶,以及巴清之女姜。”
他又停顿了下。
突然之间,一股暖流仿佛注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而想杀害我们的贼匪,就在这垣墙之外。”
他目光扫过惊恐但鸦雀无声的人群。
“你们很害怕。”
扶苏犹豫了一下。
“我也是。”
一阵骚乱开始在人群中响起。
昌张大了嘴。
“但是,这世道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声音嘶哑。
“垣墙外那些举著火把的贼匪,才是真该怕的人!”扶苏向前一步,攥紧了拳头。“他们怕你们醒过来,怕你们数清楚自己有多少双手,怕你们想起,这村子的夯土砖石,都是你们的祖辈用这双手垒起来的!”
人群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觉得他们能掠夺这里?痴心妄想!”
“我已稟明官府,而官大夫昌率领的秦军,爵位比你们的县令还要高,即將赶到助我们退敌!而墨家一郡工师,墨鳶奉命前来为我们打造守村器具,而那井架上的石弩便是她的杰作!巴清之女姜,会为我们提供钱粮!”
——刺啦!
他拔出昌的兵器,高高举起。
“我们斩了蟒,杀了蛇,贼人求財惜命,我们保家捨身!他们是一盘散沙,我们是铜墙铁壁!从现在起,没有奴婢,没有工师,没有商贾,只有一起守家的东里人!恆,与诸位,同进同退!”
一片死寂。
“现在!各家各户,”他顿了一下,“能拿枪的,去跟著什长操练!其他人去烧水,收集所有石块、砖瓦、竹竿,送到垣墙下!再把里中所有能用的门板,都给我搬到墙后,加固防线!快!”
他望了一眼刚刚露出欣慰之色的姜。“凡是损失,事后皆由姜一力承担!”
姜面色一紧。
没人反驳,人群仿佛刚刚从惊慌中清醒过来,像是迷茫的羊群开始听从牧羊犬的指令。
“官大夫昌!”他故意高声喊出爵位,让將散未散的人群听清。“你带五个胆子最大的,作为预备队,守在里署门前!哪里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