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初起日沉阁
一盏温茶:“温茶早备好了,就等着少爷醒来了。”

    顾母接过茶水,北竹将顾少微轻轻扶起来。脊背终于离开床面,顾少微如蒙大赦,一骨碌饮尽杯中茶水。

    “慢点儿,不可急躁。”顾母道。

    “哎——”顾少微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此番……我不对,还惹出了这么多事情。”

    顾母眉间微凝道:“你知道便好。你睡的这几日,京师里是有些风声,不过你爹爹把那些都压下去了,现下已安静了不少。明早春闱就放榜了,你还是要准备一下的,其他事情就暂且不必提了。”

    “是,”顾少微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北竹……”

    顾母道:“他不是就在你面前吗?虽然他纵着你,但这主要是你的问题,你应该明白的。”

    顾少微点了点头,他深知母亲不是那般刻薄之人,便也没再多言。

    “我这是躺了多少时日了?”顾少微问道。

    “从那日夜间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天。”

    “三天?!!”顾少微惊了。

    北竹道:“少爷这些天春闱可算是累着了,这一睡就是三天,还,还说梦话。”

    “梦话?!!”顾少微又惊。

    北竹忸怩道:“我事先声明,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就……就听到您一直在叫一个人。”

    “一个人?!!”顾少微再惊,他是从来不会说梦话的啊,更何况是一个人。

    北竹道:“您一直在说‘少侠’。”

    顾少微一拍脑门:“母亲……”

    “崔七都告诉我了,”顾母叹道,“儿啊……以后别去那些所在了。”

    顾少微苦笑着,肚子也不听话地咕噜起来。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囊空瘪如揉皱的纸,喉头却泛起酸水。

    顾母道:“快吃点儿吧,你这一番真真是……哎呀。”

    顾少微无奈摇了摇头,抻了抻腰,只觉一阵酥麻,腰骨就要散架,顾少微问道:“接好了?”

    北竹道:“当晚就接好了,说是两周就能活动了。”

    “那真是多谢大夫了。”顾少微道。

    北竹却道:“不是大夫。”

    顾少微疑惑道:“不是大夫?那是请的何人?”

    “就是那天抱您回来的那位公子呀,少爷您忘了?”北竹道。

    “抱我回来的那位公子……咦??!”顾少微喃喃道。

    “是呀,就是他!那公子一推一按,您脱臼的胳膊咔哒就归位了,可神了呢!”北竹道。

    又是一幕幕画面出现在顾少微的回忆中,那抹颀长的黑影,天神惊骇的剑法,还有那摊铺……

    “唉……”顾少微一拍脑门,“我这是欠的什么债呀。”

    “北竹,在这儿置个案,让东厨那群丫头干活利落些。”顾母道。

    “不必麻烦了,”顾少微道,“不如去前厅省事。”

    顾母点点头,北竹爽快道:“好嘞少爷!”

    北竹急火火跑出了厢房,母子二人沉默半晌,犹豫间,顾少微忍不住开口问道:“母亲?”

    “何事?”顾母道。

    “嗯……有位姑娘……名叫辰儿,是孩儿三日前赎来的。”顾少微吞吞吐吐道。

    顾母不为人察觉地皱了下眉,清贵面容上浮出一抹温笑道:“噢,我还道是哪家的千金,生的如此可人,知冷知热的,写的一手好字,曲艺更是不在话下。”

    “嗯,辰儿是位清倌人,”顾少微略僵硬地点了点头,望向母亲那似笑非笑的双眼,“这几日……她如何了?”

    顾少微观察着母亲的神色,顾母展袖掩面,啜了一口案上温茶,缓缓放下茶盏,平淡道:“这几日她一直在我那厢,我问她打哪儿来的,她不答。只是说你,顾公子,是你把她救回来的。看样子,你是她的恩人了。”

    顾少微道:“那日事发突然,辰儿被人所迫,当时孩儿若不上前,只怕她下一刻便命丧黄泉;孩儿若不赎她,只怕她日后无法苟活于世……”

    “儿啊,”顾母打断了他,“此番你说的在理。你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孔孟道,圣人之言自有乾坤。我们顾家也是循圣人之道,列祖列宗,得以绵延至今。”

    顾母严声道:“然则儿勿忘,崔氏,十年前也是名门望族,然今安在否?唉,都是闹的,陛下降了旨,国舅爷说咱是蓄谋已久,咱崔家就算打死不认,又能如何?”

    “可是……”顾少微连道。

    顾母摇了摇头:“儿啊,不是说你不对,虽然今日仅是他人夺了那四个护卫的命,但在旁人看来,与你也脱不了干系。赶明儿换作了别的哪位贵人,就算你爹爹是宰相,也担待不起呀……”

    “一个人自有一个人的命,神明自会取舍的。”顾母温柔地拂了拂儿子的乌发。

    顾少微正低头凝眉,只闻得北竹又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