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死死盯著那两个字,胸脯剧烈起伏,像是溺水濒死的人终於抓到了一根浮木。
然而,不等她心头的巨石完全落下,枪尖又动了。
这次划得更快些,有些潦草,但字跡清晰:
“只是有点小麻烦,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能出去找你们的。”
看到这里,陆雪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小麻烦?什么样的“小麻烦”,能让他在死灵渊下困这么久?
枪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继续:
“陆雪琪那个大傻子,不许乱来,不许乱想。”
陆雪琪眼眶一热,手指猛地攥紧。
“齐师兄,书书,”
枪尖写到这里,似乎犹豫了一下,把“书书”划掉了,改成了“曾师兄”,“帮我把陆雪琪带回青云。”
“齐昊师兄,”这次是连名带姓,语气似乎郑重了些,“陆雪琪不肯,请强迫一点,她倔得不行。”
齐昊站在不远处,看著地上逐渐浮现的字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枪尖最后写道,力道似乎重了些:“再过七日,我还能传讯一条,若是陆雪琪不在青云,我定要她好看。”
写罢,枪身上那点暗红光泽彻底熄灭,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噹啷”一声,掉落在陆雪琪脚边,又变回了那根黯淡无光、仿佛烧火棍般的模样。
陆雪琪蹲下身,捡起弒神枪,紧紧抱在怀里,她低著头,看著地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齐昊和法相,眼中泪光已敛,只剩下冰雪般的清冽和决绝。
“回青云。”她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將弒神枪负在背后,召出天琊。
湛蓝仙剑光华流转,载著她,化作一道蓝虹,破空而去。
齐昊和法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鬆了口气的意味。
总算……肯回去了。
曾书书挠挠头,看著陆雪琪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行被划掉的“书书”,嘀咕道:“老江这傢伙……什么意思嘛,重色轻友……”
……
滴血洞中,又不知过了几日。
这一日,碧瑶和江小川靠坐在刻著天书的石室里,谁也没说话,各自想著心事。
石壁上的文字散发著微光,映著两人安静的侧影。
碧瑶忽然转过头,看向江小川。她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腰间合欢铃的细链,轻声问道:
“那天……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用蓝剑的姑娘,她是谁?”
江雪琪正在脑海里反覆推演一段天书经文,闻言,思绪被打断。
他转头看向碧瑶,眉头微皱,似乎觉得她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谁?”他下意识反问。
“就是山海苑里,还有死灵渊上面,那个很漂亮、很冷的,用蓝色仙剑的。”碧瑶描述著,眼睛盯著江小川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小川明白了她说的是陆雪琪,他无语地瞥了碧瑶一眼:“鬼王宗是没调查过青云门年轻一辈的弟子吗?她叫陆雪琪,小竹峰水月大师座下,我同门师姐。”
“只是同门?”碧瑶追问,语气平淡,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却一眨不眨。
江小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补充道:“……还是好朋友。”
碧瑶“哦”了一声,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她没再追问陆雪琪,反而换了个话题:“跟我说说你在青云山的事吧。”
江小川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真的只是好奇,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石壁,隨口说了起来。
他说起大竹峰上那些师兄弟。
说起排行第七的杜必书,嗜赌如命,连给自己炼製法宝,都要炼成骰子模样,还取名叫“神木骰”,赌性可见一斑。
说起大师兄宋大仁,为人最是憨厚稳重,对师弟师妹们极好,就是对上小竹峰的文敏师姐时,总会脸红脖子粗,笨嘴拙舌。
说起文敏师姐,温柔婉约,是青云门里少有的、能让宋大仁那木头开窍几分的人。
说起师娘苏茹,看著温柔,实则教导弟子时极为严格,尤其是对田灵儿,但偶尔流露的慈爱,又让人心生暖意。
说起师父田不易,那张嘴是真的臭,训起人来毫不留情,但护起短来,也是真的狠。
他说起龙首峰的齐昊,年轻一辈的翘楚,行事稳重,颇有大將之风,就是有时候太一板一眼。
说起风回峰的曾书书,跳脱贪玩,满肚子“杂学”,最爱搜集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偷偷塞给过他几本“蓝皮书”,说到这里,江小川顿了顿,脸上有点不自然,含糊带过。
他说起张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