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她,不脏。她心里想。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下方无情海的水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弒神枪不知何时已从岩石中自行拔出,飞了回来,静静地悬浮在两人身侧不远处,散发著微弱而稳定的红光,將这一小方天地与外面的黑暗隔开,也將那些在更远处黑暗中徘徊、窥视、却因畏惧那红光和刚才恐怖气息而不敢靠近的无数阴灵魂影,阻隔在外。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深渊底下,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
“噠。”
“噠、噠。”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像是硬物轻轻敲击岩石的声音,忽远忽近,从右侧的黑暗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江小川和陆雪琪同时睁开了眼。
眼中的疲惫和朦朧瞬间被警惕取代。
两人身体微僵,却没有立刻动弹,只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带有某种韵律的节奏,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更像是……脚步声?但又比人的脚步声更轻,更飘忽。
是谁?还是……什么东西?
在这死灵渊下,除了刚刚被斩杀的两头妖物,难道还有別的活物?
或者说,是比妖物更诡异的存在?
陆雪琪的手,悄无声息地,再次握紧了天琊冰凉的剑柄。
体內依旧空空荡荡,但她已暗暗凝聚起刚刚恢復的、微不足道的一丝灵力。
江小川也绷紧了身体,虽然疲惫欲死,但右手已虚握,与身旁悬浮的弒神枪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繫。
两人紧挨著,背靠著背,面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噠、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黑暗深处,一点柔和的光晕,逐渐亮起,由远及近。
那光並非六合镜那种温润的黄光,也非天琊神剑清冽的湛蓝,更非弒神枪幽暗的血红,而是一种淡淡的、朦朧的、如同月华被薄云过滤后洒落的清辉,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淒迷的味道。
光晕逐渐靠近,终於走出了浓郁的黑暗,踏入弒神枪红光照耀的边缘,与枪光的光晕交织在一起。
走出来的,竟是一个人。
一个少女。
一身水绿色的衣裳,在这单调压抑、只有无尽黑暗与血色光芒的深渊底下,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那绿鲜活俏丽,仿佛將春日枝头最嫩的一抹新芽披在了身上。
细眉如柳,秀目似星,肌肤是欺霜赛雪的白,在朦朧清辉的映照下,几乎透明,泛著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嘴角微微上扬,含著一丝若有若无、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灵动,顾盼之间眼波流转,狡黠慧黠,仿佛会说话。
其容貌之精致秀美,竟丝毫不输於陆雪琪,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若说陆雪琪是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清冷孤高的寒冰,这绿衣少女便是山涧中欢快跳跃、灵动不羈的溪水。
碧瑶。
江小川瞳孔微缩,果然是她,在这死灵渊下,遇到她,似乎又是某种“必然”。
只是没想到,是在他和陆雪琪都如此狼狈虚弱的时候。
陆雪琪的眉头蹙了起来,握著天琊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绿衣少女她记得,河阳城山海苑中,与那蒙面女子同桌,言语直率甚至略带刁蛮,能安然出现在这死灵渊下,绝非常人。
而且,这少女此刻看似隨意,步履轻盈,气息平稳,目光清澈,显然並未经歷恶战,也未被这深渊的阴寒死寂所影响,这更让陆雪琪心中警铃大作。
碧瑶拿著伤心花,走出黑暗,目光隨意地扫过这片被暗红光芒笼罩的小小区域,扫过地上铺著的毛毯,扫过那杆悬浮的、散发著令她隱隱有些不舒服气息的暗红长枪,最后,落在了相携而立、浑身血污狼狈、却依旧警惕地盯著她的两人身上。
她的目光在江小川脸上停顿了一下,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隨即,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化作一声清脆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奇和……玩味的轻“咦”。
“咦?”
她上前两步,走得近了些,就站在弒神枪红光范围的边缘,目光在江小川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確认什么。
然后,她嫣然一笑,声音如珠落玉盘,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带著促狭,“韩、立、少、侠?”
韩立二字,她咬得清晰,刻意。
江小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嘆了口气。他当日隨口胡诌的化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