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恩怨了,安顿内宅
    陈大全端着茶杯,却在细细观瞧妇人。

    不知此妇心深如海,还是本就良善。

    崔娇性刚直、如烈火,从不欺凌弱小,此妇如此,只她怕不忍下手。

    果然,崔娇眼中现出雾气,犹豫了。

    陈大全心中暗叹:世间事,千般缠,万般结,难分难辩啊。

    崔娇回首,投来纠结求助的目光。

    陈大全一个混混,不懂许多大道理,只能照实说出心中想法:

    “此一刀落不落下,皆随你本心,我无法相助。”

    “你只需知晓,前尘种种、诸般恩怨,今日之后,就此了结,不可再乱心志。”

    崔娇略作思索后,轻轻点头,然后看向身前,将刀尖指向妇人。

    闭目的郑龙似有所感,睁眼。

    突然,他探手如钢爪,一把夺刀在手,向后翻滚两步起身,猛一刀砍掉自己左臂。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陈大全大喝一声,下意识从椅子上弹起,掏出手枪。

    而崔娇丢刀后,才堪堪躲避跳开,若郑龙有歹心,危矣。

    “崔...崔当家勿忧,若非枝娘,方...方才一刀,我已刎颈赴死...”

    “枝娘真心待我,求你莫要伤她,待她离去,无...无需你动手...”

    从良的大匪也是匪。

    方才一招一式,眨眼间狠辣断臂,可见当年“毒辣子”之影。

    北地,尽他娘出人才!比狗屁北凉江湖牛逼大了!

    崔娇不语,凝视郑龙许久,这厮血流的脸都白了,摇摇晃晃,眼看要立不住了。

    另一处,跪在地上的枝娘,惊惧后起身,撕下衣摆一条布,默默走到郑龙身边为其包扎。

    “枝...枝娘...我...我欠你太多。”郑龙眼眶含泪。

    枝娘手上不停,只摇摇头。

    陈大全愈发好奇,这叫枝娘的什么来头?

    寻常妇人见了残肢断臂,不说吓的吱哇叫唤,也得体如筛糠。

    她怎会如此镇静?难道又是个有来头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崔娇转身离去,但有声音传来:“冤家,烦你帮我将此贼关入大牢,此生不得出!”

    “另...不要为难此妇人...”

    是对,是错,恩怨也就到这了。

    往后日子,郑龙被关进共主府大牢,和寻常犯人一样。

    没有下黑手,亦没特别关照。

    枝娘依律探视,请了医、买了药,救得断臂郑龙不死。

    而郑龙用碎木块,在牢房墙上画了尊佛祖小像,日日跪拜。

    在一线城,只要不懒,就有饭吃。

    枝娘勤奋吃苦,带着圆脑袋,留了下来。

    ......

    ”召入城主府。

    且说入城首日,她就被朱大戈领着去了东风大酒楼。

    陨铁双刀一出,甭管是削肉剔骨、还是剁馅切丁,那叫一个大材小用,灿如流星!

    一众大厨、跑堂的、打杂的、服务员...纷纷围着王桂香比大拇哥。

    甚至有两个切墩,当场磕头,硬要拜师。

    桂香婆在一声声“王师傅”中渐渐迷失,笑的像老菊开花。

    当晚,她便拒了共主府的客房,入住大酒楼职工宿舍,跟许多年轻“服务员”姑娘混成一片。

    如今酒楼掌柜是冯蝶的弟弟冯大秀。

    他暗中将桂香婆一言一行,事无巨细,汇报到共主府。

    陈大全看了很是满意。

    短短两日,当桂香婆穿着大酒楼后厨“职工服”再次出现在面前时,精气神已全然不同。

    那个原本佝偻、瘦小、猥琐的杀手婆子,竟有几分容光焕发?!

    “嘿嘿嘿!共主,唤老婆子我来有何事?”

    “唉呀,您不知道,我可忙着呐!后厨离了我不行,您长话短说。”

    “一筐萝卜要切片、两头猪要剔骨、五十个羊腰子要改刀花...”

    王桂香掰着手指,兀自念念叨叨。

    “咳咳...桂香啊!来,坐下喝杯茶,吃根士力架。”

    共主府后宅花园中,陈大全热情相邀。

    桂香婆扭捏推脱几下,便恭敬坐了,好奇吃起“点心”。

    “桂香啊!本共主这一线城可繁华?大酒楼可热闹?切墩一职,可合你心意?”

    “繁华!热闹!合心意!老婆子我从未见过如此昌盛的城池,不差北凉都城!”

    “呵呵,你才来两日,今后多逛逛,城中有中心广场,许愿池里有王八...我城文化产业执天下牛耳,诸多书铺,最受百姓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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