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案写的是最迟触发边界,具体衰减时间按异常类型区分。”
“外界容易把这个数字理解成装置零点一秒归零。”
“报告正文要改清楚。”
罗正则用笔圈住参数说明:“写成安全链零点一秒内启动,别把触发时间和完整退出混在一起。”
李天在修订栏记录:“接受。”
韩立群翻到材料活化部分:“高能中子仍会让第一壁和周边构件进入活化状态,固有安全解决反应失控,解决不了退役材料。”
“所以需要你。”
“方案对钨基构件规划了分段更换,也预留远程拆解接口,可退役区的物流路线只画到暂存中心。”
“后面缺完整工程负责人。”
韩立群翻过十几页,最终停在废料分级表:“处置路径写得有基础,设备退役顺序还要重排,先拆诊断,再拆燃料接口,外层屏蔽结构的顺序也得结合实际活化数据。”
“加入后由你重排。”
“我还没答应。”
“先看完。”
午饭送进办公室,三人还围在屏幕前,饭盒被放到桌角,罗正则提出的十四项问题写满两页。
独立安全链电源从双路零阻线路接入,另设实体储能节点,外部线路同时退出,关停权限依旧保留。
冗余磁镜阵列用于抑制主约束场局部波动,不承担长期运行职责,接管后主装置按故障树进入退出程序。
氚泄漏分为设备内、燃料区内与跨区三档,监测、隔离和人员处置各走不同路线。
第一壁寿命按中子通量、热负荷与材料状态动态评估,连续三轮低于内控线,相关构件进入更换流程。
罗正则问一项,李天答一项,公开数据与待验证任务始终分开,红色项目也留在主屏正中。
“七类设备待建,四条材料专线待成形,两名安全负责人还空着,你们敢把红色全亮出来?”
“红色代表任务,藏起来也要做。”
“工期卡得这么紧,安全验证会让路吗?”
“让路的项目从计划里删掉。”
“董事长也这么定?”
“应急方案只重排接口、场地和资源,安全节点照旧。”
罗正则翻到项目签字链:“安全负责人有停机权?”
“有,安全链验证不通过,主装置相关工程停下,签字人由你担任。”
“我若连续否掉三轮测试呢?”
“做第四轮,或更换路线。”
“资金投入上千亿。”
“投入改变不了数据。”
罗正则把眼镜放到桌面,拿起凉下来的饭盒吃了两口,又翻回第四百一十二页。
韩立群则打开退役接口图,将装置外围区放大:“大型构件拆解通道宽度少了,十二米线圈未来退役时要考虑分段反向拆除,吊装路径也要和运行期设备更换分开。”
“需要多少宽度?”
“眼下答不了,我要拿完整设备模型重做动态模拟。”
“晨曦有模型组。”
“模型组归谁?”
“李天。”
韩立群抬眼:“你让自己审核自己的设计?”
“安全与退役负责人独立签字,模型组提供工具,结论归你们。”
罗正则接过话:“技术总负责和安全负责人意见冲突时呢?”
“提交独立评审组,工程保持原状态。”
“你能接受?”
“规则写在前面。”
下午,李天又开放了安全模块的故障树索引,主线圈、第一壁、燃料循环、诊断平台与主控制链共一百八十七项验证任务逐个列出。
罗正则从主约束故障看到厂区供能异常,页边的标记由十几处增加到四十多处。
他在“独立安全系统接管”旁写下两个问题,又在紧急退磁结构后补了一项实物验证要求。
韩立群的修改更集中在工程末端,设备维护、构件更换、材料暂存与基地退役被重新连成一条线,原方案里分散的处置接口也被他画进同一张图。
窗外天色暗下来,罗正则合上终端:“完整方案我还要看两天。”
“可以。”
“看完再给答复。”
“我在南京等。”
“戈壁不忙?”
“线圈组装完成,安装日期还在排。”
罗正则把第四百一十二页打印件折好,放进文件夹:“明早九点,继续。”
第二天,罗正则带来一份二十七页安全模块修订意见,开头便要求把“零点一秒安全退磁”改成“零点一秒内触发独立安全链”,后面附着触发、接管、退出与余热处置四段时间边界。
李天看完首页:“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