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烈阳呼吸法】
    雷诺顾不上尊卑,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凯撒的胳膊。

    他的手压上薄薄的亚麻衬衣,雷诺的动作突然僵住。

    没有软绵绵的病態皮肉。

    掌心传来的触感,像是一截绞紧的精钢缆绳,坚硬得硌手。

    下一刻,凯撒的右手五指已经扣住了配重球下方的剑柄。

    起手,发力。

    “鏗!”

    六十五磅的精钢十字剑被单手拔出兵器架。

    宽阔的剑身撕开滚烫的空气,带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

    剑尖平举,直指前方。

    凯撒的手腕稳得没有丁点晃动。

    阳光顺著冰冷的剑刃淌下,光斑停留在青石板上,定格,仿佛这把凶器本就长在他的手臂上。

    演武场上只剩下风吹过铁木桩的细碎声响。

    雷诺呆立在原地,他怔怔地望著。

    凯撒的身躯在布衣的笼罩下,看起来还是如记忆般那样瘦弱。

    可他现在却风轻云淡地持著那柄剑,遥指前方。

    这道握剑的背影,他和老管家卡特等了太多年了。

    “大人......您......”雷诺彻底地傻了,似乎心中某股情绪就要喷发,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凯撒抡起剑,扛在自己肩膀上,对著雷诺微微笑笑。

    雷诺顾不得尊卑,木木地伸出手,在凯撒身上摸索著。

    虽然生来铸就的骨架,让凯撒还是那般精瘦。

    但那坚硬的肌肉线条,和那风轻云淡般扛著巨剑的模样,可作不了假......

    凯撒真的痊癒了!

    “你现在相信了吧,雷诺。”凯撒拍拍雷诺的肩膀。

    雷诺神色呆滯,心里泛起滔天巨浪!

    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个因为魔力综合症日夜咳血的瘦弱少年,在王都亚斯家族奢华的宴会上被眾兄妹故意刁难,周围全是贵族们高高在上的嘲笑。

    那时候的凯撒还是个孩子,只能捂著丧脸跑出去。

    冬夜的暴雪里,那道单薄的身影走在多利市街头,孤单而悲悽。

    而到了十八岁,本该是骑士风华正茂、点燃生命种子的年纪,坐拥一方领土,威震四方。

    可他却又像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被扔上前往边境的破马车,像丧家之犬一样驱逐到这荒凉的翡翠堡等死。

    来到这里后,雷诺每天提心弔胆,就怕哪天推开房门,看到的是一具在绝望中悄悄咽气的尸体。

    他从小看著凯撒长大,看著他被欺负,看著他倔强地站起来,然后又被狠狠地踩下去......

    从来没有人正眼瞧过他,即便他是家中的子爵,是男人,是未来掌权的希望。

    可在这个世界,弱就是原罪。

    而他只是个骑士,是亚斯家的骑士,不是凯撒的骑士,再怎么打抱不平,也比不过那群尊优处卑的贵族。

    而现在,阳光打在凯撒的侧脸上。

    那张脸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苍白,皮肉下透著蓬勃的雄性血气,他感觉到心里一个被堵了多年的口子出了口气。

    这才是一位十八岁少年该有的表情啊!

    “砰。”

    雷诺单膝重重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膝甲磕出闷响。

    “凯撒大人能痊癒,属下实在是......激动万分!”

    虽然他会怀疑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离奇。

    但现实摆在这里,高兴都来不及,何必去刨根问底呢?

    魔法也好科学也罢,只要凯撒大人好起来,什么都无所谓。雷诺心里默默想著。

    凯撒五指鬆开。

    “哐!”

    沉重的重剑直直坠落,砸碎了地面的青石板,崩开一道刺眼的白痕。

    “如你所见。”凯撒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地的骑士长,重新回到威严的领主身份,“那个隨时会咽气的病秧子,已经死在王都了。”

    他跨过地上的重剑,雷诺一下子也收起感慨万分的表情,重新回到那个威风凛凛的骑士长。

    “从今天起,”凯撒抬起眼,视线越过高耸的城墙,投向远处的地平线,“我不需要你们再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供著。”

    他收回目光,看向雷诺。

    “这么多年来,我身为亚斯家的一方子爵,一方领土的领主,因为疾病產缠身,所以没有进行过呼吸法与剑术的训练......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雷诺闻言一怔。

    高温炙烤著庭院,蝉鸣声连绵不绝。领主的身体刚刚痊癒,直接进行高强度的骑士训练?

    凯撒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道:“不是说了嘛,我现在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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